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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长的神算小顾问第27章 第一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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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一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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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钱计划定下来之后,沈祈安觉得自己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秩序。钱打到陆执的卡上,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他要用钱就跟陆执说,陆执帮他付,然后记在支出栏里。虽然口袋里还是只有那几百块零花钱,但至少他不怕卡里的钱会丢了。

沈祈安最近心情很好,但是陆执却心情不太好,陆执看他的衣服不顺眼。

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沈祈安搬进来的第一天起,陆执就注意到他那三套轮换的卫衣。领口松了,袖口毛了,颜色洗得发白,有一件的后背还有一道缝补过的痕迹。陆执忍了两周,又忍了两周,到了十一月初,天气突然转凉,一场秋雨过后,气温从十五度降到了七八度。沈祈安还在穿那件灰色卫衣,站在天桥上被风吹得缩脖子,回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

“你不冷?”陆执在玄关拦住他,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卫衣袖子。布料薄得能透光,里层没有任何加绒,根本挡不住十一月的风。

“不冷。”沈祈安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陆执没有戳穿他。第二天是周六,陆执不用上班,沈祈安也不用去天桥——周末天桥上人多,但他周六上午要去局里办个手续。陆执说:“办完手续别走,我带你出去一趟。”沈祈安问他去哪儿,他说:“买个东西。”

周六上午,沈祈安办完手续,从刑侦大队的办公楼里出来,陆执的摩托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看起来比平时厚实了一些,但沈祈安注意到他的羽绒服下面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这个人好像也不怎么怕冷。

“上车。”陆执把头盔递给他。

沈祈安戴上头盔,跨上后座。摩托车没有往天桥的方向开,也没有往回家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他不熟悉的路。两边是各种店铺,服装店、鞋店、电器行、小吃摊,人流密集,即使在摩托车上也能感受到周末的热闹。

“去哪儿?”沈祈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到了你就知道了。”

摩托车在一家商场门口停下来。这家商场比上次那家小一些,但看起来更精致,外墙是深灰色的石材,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新款,灯光设计得很有格调。陆执停好车,带着沈祈安走进了一楼。

“买什么?”他问。

“外套。”陆执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目标明确,直接上了三楼,拐进一家装修简洁的店铺。这家店卖的是男装,风格偏简约,以黑、白、灰、藏蓝为主色调。墙上挂着的几件风衣吸引了陆执的目光——他径直走过去,在一件黑色的风衣前面停下来。

那件风衣挂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模特假人穿着它,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面料的质感照得淋漓尽致。黑色很深,但不是死黑,在灯光下能看到细微的纹理。版型是修身款,肩线利落,腰线微收,衣长及膝。

陆执看着那件风衣,脑子里浮现出沈祈安穿上它的样子。沈祈安清瘦的身形被黑色的风衣包裹住,领口竖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整个人会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件,拿下来试试。”他对店员说。

店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陆执,又看了一眼沈祈安,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意思。她把风衣取下来,双手递过来。

沈祈安看着那件风衣,没有伸手去接。他看了一眼吊牌,七千九百九十九。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太贵了。”他直接说了出来。

“先试,试了再说。”陆执从店员手里接过风衣,抖开,直接披在沈祈安肩上。他的手在沈祈安的肩膀上按了一下,把他推到试衣镜前面。“看看。”

沈祈安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的风衣披在他肩上,还没有穿好,领子歪着,袖子垂在两侧。他伸手把手臂套进袖子里,整理了一下领口,拉平了衣摆。

镜子里的人变了。

黑色把他衬得更白,风衣的版型刚好,肩线落在他的肩峰上,腰身略收但不紧,下摆垂到膝盖上方。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而克制。

陆执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一些不合适的话。

“就这件。”他对店员说。

“等一下。”沈祈安转过身,看着陆执,“多少钱?”

“五百。”陆执说。

沈祈安盯着他。五百。这件风衣的吊牌上写的是七千九百九十九,陆执说五百。他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他自己的演技?

“吊牌上写的是七千九百九十九。”沈祈安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陆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审讯室里练出来的面不改色,此刻派上了用场。“吊牌是虚标的。这种店都是这样,标高价再打折,打完折就五百。你不信我?”

沈祈安看着他的右眼皮,没有跳。陆执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真事。沈祈安不知道的是,陆执为了这次不露馅,提前对着镜子练了十几次,把“五百”两个字说到自己都信了。

“……真的五百?”沈祈安将信将疑。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让小票给你看。”陆执从店员手里接过小票,在沈祈安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迅速折起来放进口袋。小票上的金额是七千九百九十九,但他晃得太快,沈祈安只看到一个白色的纸片,没看清上面的数字。

沈祈安想了想。他不懂这些品牌,不懂商场里的价格体系。也许陆执说的是真的,也许这种店真的是标高价再打折,打完折就是五百。他不想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也不想在店员面前和陆执争论。

“那从我工资里扣。”沈祈安说。

“好。”陆执说,“扣。”

店员刷了卡,把风衣叠好,装进一个深灰色的纸袋里。纸袋很大,提手是黑色的编织绳,上面印着品牌的Logo。

陆执把纸袋塞到沈祈安手里。“拿着。”

沈祈安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纸袋很重,风衣的面料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的手指在纸袋的提手上攥紧了一些。

“你记在账本上。”他说。

“记了。”陆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家。”

两人走出商场。十一月的风迎面吹来,沈祈安抱着那个纸袋,手指有些凉。

摩托车驶过街道,沈祈安坐在后座上,怀里抱着那个纸袋。纸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把纸袋夹在两个人中间,用身体挡住风。陆执的背很宽,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意,但沈祈安的手指还是凉凉的。

回到家,沈祈安把纸袋放在沙发上,打开,把那件黑色风衣拿出来。他提着衣架,把风衣举到眼前,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遍。

面料是棉和聚酯纤维混纺的,手感厚实但不僵硬,摸起来像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布料。里层有一层薄薄的夹棉,不是羽绒,是某种合成保暖材料,但摸起来很暖和。缝线很密,每一针都很均匀,没有任何线头。扣子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品牌的名字。领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写着洗涤说明,全是英文,他看不懂。

这件衣服,不可能是五百块。

沈祈安把风衣翻过来,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吊牌。吊牌已经被店员取掉了,大概是结账的时候拿下来的。他唯一看到的价格就是那一眼七千九百九十九,但陆执说那是虚标的。他想了想,把风衣挂在了次卧的衣柜里。

陆执从厨房探出头来。“不试试?”

“试过了。”沈祈安关上柜门,“明天穿。”

“明天冷,刚好穿这个。”陆执缩回厨房,继续切菜。

沈祈安站在次卧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明天会降温,大概五六度。这件风衣刚好可以穿。厨房里传来菜下锅的声音,刺啦一声,然后是翻炒的节奏声。沈祈安转过身,走进厨房。

陆执正在炒菜,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锅铲,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锅里是青菜,翠绿的叶子在热油里翻滚,发出清脆的声响。灶台上还放着一盘切好的豆腐和一碗调好的酱汁。

“我来。”沈祈安走过去,从陆执手里拿过锅铲。

陆执没有争,退后一步,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沈祈安炒菜。沈祈安的动作比他流畅多了,翻锅的幅度不大但精准,菜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回锅里,刚好。他加盐、加蒜末、关火、出锅,一气呵成。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陆执问。

“七岁。师父做的太难吃了。”

陆执笑了。“你师父到底会不会做饭?”

“会。但他做的饭,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吃。”沈祈安把菜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出厨房,“他煮的粥,米是米,水是水,不融合。他炒的菜,要么生,要么焦,很少有刚刚好的时候。我五岁的时候跟他提过一次‘师父你做的饭不好吃’,他第二天就买了一本菜谱回来,看了三天,然后做出来的还是一样。我就放弃了,自己学。”

陆执端着两碗米饭跟在后面。“你五岁就知道‘不好吃’?”

“五岁已经能分辨了。山下的香客有时候会带点心来,我吃过。比师父做的好吃一百倍。”沈祈安把盘子放在桌上,坐下来,“但师父说,修行之人不应贪恋口腹之欲。所以他做的饭难吃,也是一种修行。”

陆执把米饭放在他面前。“那你现在不修行了?”

“现在修行的是别的东西。”沈祈安拿起筷子,“口腹之欲,该贪还是贪。”

陆执看着他认真地说“该贪还是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沈祈安炒的菜总是刚刚好,不咸不淡,不油不腻,青菜脆嫩,豆腐软滑。他吃了沈祈安做的饭,觉得自己以前的食堂和外卖简直是在吃饲料。

“好吃吗?”沈祈安问。

“好吃。”陆执说,“你做的都好吃。”

沈祈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沈祈安洗碗,陆执擦桌子。两个人分工明确,动作默契。洗完碗,沈祈安从厨房出来,看到陆执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个黑色封皮的账本,正在写什么。

“记什么?”沈祈安走过去。

“记你的风衣。”陆执没有抬头,手里的笔在本子上移动,“支出,风衣一件,500元。”

沈祈安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行字。字迹工整,数字清晰。500元。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执的侧脸。

“陆执。”

“嗯?”

“那件风衣,到底多少钱?”

陆执的笔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写。“说了五百。你怎么又不信?”

沈祈安沉默了几秒。“这件风衣的吊牌上写的是七千九百九十九。你说五百——我不信。”

陆执放下笔,靠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沈祈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祈安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帮我了我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还。。”沈祈安说”

陆执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没有回头。“那你慢慢还。不着急。”

他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杯子。水声哗哗地响,盖住了他嘴里那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那句话是——“你还不完最好。”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在玻璃上画出一道道水痕。城市的灯火在水痕中变得模糊而温柔,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彩画。

沈祈安在玻璃上呵了一口气,用手指画了一个圈。圈里的灯火被水雾模糊了,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他转过身,看到陆执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他走过来,递了一杯给沈祈安。

“明天降温,穿那件风衣。”

“好。”

两人站在落地窗前,并肩看着窗外的雨夜。城市的灯火在水痕中闪烁,像无数颗在水底发光的星星。二十二楼的客厅里,两个人安静地站着,手里端着热茶,谁都没有说话。

已读完:第27章 第一件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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