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发现自己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一开始只是看到陆执换衣服时的心跳加速和脸发烫，现在只要看到陆执沈祈安的心跳就要快上几拍。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走火入魔了。
周一的早晨。沈祈安比平时早起了十分钟，洗漱完走出次卧，陆执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系领带。他今天要去市局开一个会，穿得很正式，白色衬衫，深蓝色的领带。领带还没系好，松松地挂在领口，他的手指正在调整结的位置，微微仰着头，露出整段修长的脖颈。
沈祈安站在走廊口，看着他。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陆执的身上，把他深灰色的西装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他的侧脸在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锋利的眉骨，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翘，下巴线条硬朗，从耳垂到下颌的轮廓像用刻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沈祈安看了好几秒。他的心又开始加速了，脸又开始发烫了，视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停留了。比之前看陆执换衣服时的反应更强烈。沈祈安移不开目光。他想看别的地方，但眼睛不听使唤，一直粘在陆执的脸上。
陆执系好领带，转过身，看到沈祈安站在走廊口，正直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
沈祈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陆执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巴。
“沈祈安？”
“嗯。”沈祈安终于回过神来，“没怎么。你今天穿得很好看。”
陆执愣了一下。他夸过他“好人”“心很干净”“背很宽”——但“好看”是第一次。
“谢谢。”陆执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他转过身去拿公文包，不想让沈祈安看到。
去上班的路上，沈祈安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搂着陆执的腰。他的目光落在陆执的后脑勺上，头发修剪得很整齐，后颈的皮肤在晨光中显得很干净。他把脸贴在陆执的背上，闭上了眼睛。心跳还是很快，脸上还是发烫。
中午，陆执在食堂吃饭。沈祈安坐在他对面，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吃饭，而是不时抬起头看他。他的眉毛，浓密但不杂乱，眉尾微微上扬，像两把收拢的刀。他的眼睛，眼皮微双，眼尾略向下，平时看起来很锐利，但笑的时候会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他的鼻梁，高而直，鼻翼不宽不窄，侧面看像一座小小的山脊。他的嘴唇，上唇薄，下唇略厚，抿着的时候像一条线，但说话的时候会动，会变成各种形状。
沈祈安看着他，忘了吃饭。
陆执被他看得筷子都拿不稳了。“你今天怎么了？一直在看我。”
“在看你的脸。”
“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都好看。”
陆执差点被米饭呛到。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沈祈安不知道的是，他说的“都好看”三个字，让陆执的心跳加速到了和他一样的频率。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书？”陆执放下汤碗。
“没有。在看《麻衣神相》。”
“那本书是看面相的，不是看——”
“不是看什么的？”
陆执张了张嘴，。“没什么。快吃，饭凉了。”
沈祈安低下头，开始吃饭。但他吃着吃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执。陆执正在喝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祈安的目光停在了那个位置。
“陆执。”
“嗯。”
“你喉结下面那颗痣，是小时候就有的，还是后来长的？”
陆执放下汤碗，摸了摸自己喉结下方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深褐色的，平时被领口遮住，今天开会穿了衬衫，领口敞开，才露出来。
“从小就有的。你观察这个干什么？”
“随便看看。”
陆执看着沈祈安。沈祈安的表情很认真。
下午，沈祈安在办公室看书，但看不进去。书上的字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一个字也没读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陆执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陆执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沈祈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以前陆执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会说“青菜”“豆腐”“粥”。今天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又打，又删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连回复“吃什么”都变得这么纠结。最后他发了三个字：“你做的。”
陆执回复了一个字：“好。”沈祈安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下班，陆执来接沈祈安。沈祈安正在收拾东西，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慢、一样仔细，但陆执注意到，他收拾的过程中抬头看了他两次。每次看的时候，嘴角都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收拾好了？走吧。”陆执靠在门框上。
沈祈安背上帆布包，走出办公室。两人并排走在走廊里，沈祈安偏过头看着陆执的侧脸。
“陆执。”
“嗯。”
“你以前也长这样吗？”
陆执被这个问题问过好几次了。“我说了，我每天都照镜子，我记得到。”
“那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变得比以前好看了？”
陆执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沈祈安。走廊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最近总是说我好看。你是不是——”陆执顿了一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沈祈安歪了歪头。“什么想法？”
陆执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走吧。”
两人走出办公楼。沈祈安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后座，搂着陆执的腰。摩托车发动，驶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