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愣住了。他看着沈祈安，沈祈安的表情认真严肃，耳朵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双手死死攥着帆布包背带、指节泛白。脸色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陆执绷不住笑出了声。
沈祈安急了。“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甚至带了一丝委屈。他把自己最真实的症状告诉陆执，把自己的“病”坦诚地摊在对方面前，他居然笑话他。
陆执强忍住笑，他看着沈祈安那张皱着的眉头、抿着的嘴唇、红透了的耳朵、写满了“我是认真的你别笑了”的脸，心里那根弦被拨得嗡嗡作响。他深吸一口气，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沈祈安，问到。
“除了看到我会心跳变快、脸会发烫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吗？”
沈祈安愣了一下。他想了想。除了心跳加速、脸发烫，还有——他抬起头看着陆执的脸。那张脸近在咫尺，剑眉，深眼窝，高鼻梁，薄嘴唇，下巴线条硬。他看了无数次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和上次不一样。
“还发现你越来越好看。”沈祈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觉得你好看，不是说你不好看，是所有人在我眼里都一样，我不在意别人的长相，我更多的是看一个人的面相。后来跟你相处久了，才慢慢的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但是最近你好像变得更好看了。你穿西装好看，穿衬衣也好看，而且你不穿衣服的时候——”他顿住了。
陆执的眉毛挑了一下。“我不穿衣服的时候怎么了？”
沈祈安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他还是说了。“最好看。”
客厅里安静了。陆执看着他那双躲闪的、不好意思的、但又诚实的眼睛。虽然知道沈祈安说这句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陆执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还有呢？”陆执的声音有些哑。
“还有——”沈祈安的手指在帆布包的背带上轻轻敲了一下，“忍不住想靠近你。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不觉就走过去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你很近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靠近你。就是觉得离你近一点，心跳虽然更快了，但心里更踏实了。离远了，心跳不快了，但心里空空的。”
沈祈安说完了。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又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从落地窗扫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陆执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红透的耳朵、那只不再敲手指而是安静地垂在身侧的手。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手，双手捧住了沈祈安的脸。他的手很大，几乎包住了沈祈安的整张脸。掌心是温热的，指腹有薄薄的茧子，轻轻贴在沈祈安的脸颊上。沈祈安的皮肤很凉，被他捧住之后，那片皮肤迅速热了起来。陆执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是平时那种清冷的、疏离的，而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不确定。
“笨蛋。”陆执的声音很低，“你这是喜欢上我了。”
沈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着陆执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很亮，亮得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喜欢？”沈祈安的声音很轻，“这就叫喜欢？”
“嗯。这就叫喜欢。”陆执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心跳加速、脸发烫，是因为你看到我的时候身体在分泌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觉得我好看，是因为喜欢会让大脑对喜欢的人产生更强烈的视觉偏好。忍不住想靠近我，是因为靠近喜欢的人会感到安全和满足。这不是病，这是喜欢。”
沈祈安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他不懂肾上腺素、多巴胺、视觉偏好这些词，但他懂“喜欢”。喜欢不是病，是正常的，是每个人都可能有的。他不是病了，他是喜欢上了陆执。
“那——你喜欢我吗？”沈祈安问。
陆执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等待答案的眼睛。
“喜欢。”陆执说，“从你搬到我家那天，你站在落地窗前说‘这里能看到好多星星’的时候，就喜欢了。”
沈祈安想了想。“那你看见我也会心跳加速，脸发烫吗？”
“会，每次见你都会。”
“那你也会不自觉的想要靠近我吗？”
陆执笑了。“想。但没敢。怕吓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