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执正在厨房煮粥,听到门铃声,眉头皱了一下。他家很少来客人,同事有事打电话,朋友约在外面见,快递放快递柜。门铃响,意味着有人没打招呼就来了。他关了火,擦了擦手,走到玄关,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笑。
陆执把门打开了。
“陆队,听说沈顾问受伤了,我来看看他。”林知意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煲了汤,莲藕汤。补身体的。”
陆执看着那个保温袋。“他吃素。”
“我知道。所以是素汤。莲藕、红枣、枸杞、桂圆,没有肉。我问过沈顾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莲藕。”
陆执的手指在门把手上紧了一下。陆执侧身让开,林知意走了进来。
沈祈安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盖着毯子,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些乱,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有些白。看到林知意进来,他放下书,坐直了身体。
“林法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林知意在沙发旁边蹲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保温桶。“煲了汤,莲藕汤。你尝尝。”
沈祈安接过保温桶,低头闻了闻。“很香。”
“趁热喝。凉了不好喝。”
沈祈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好喝。”
林知意的眼睛弯了起来。“真的?我第一次煲这种汤,怕不好喝。你喜欢的话,下次再煲。”
陆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沈祈安在喝林知意煲的汤,林知意蹲在沙发旁边看着沈祈安喝汤,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林法医今天不用上班?”陆执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祈安听出那平静下面有一层薄薄的冰。
“轮休。正好有时间。”林知意没有看他,她在看沈祈安喝汤。“沈顾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灵力消耗太大,需要时间恢复。”
“灵力消耗?是超度那些魂魄消耗的吗?”
“嗯。三十七个。”
林知意的眼睛瞪大了。“三十七个?你一个人?”
“嗯。”
“天哪。你太厉害了。”林知意的声音里带着崇拜。“沈顾问,你以后再做这种事,叫上我。我虽然不懂玄学,但我可以帮你打下手。递东西、记笔记、准备材料。你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沈祈安想了想。“好。下次叫你。”
陆执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沈祈安说“好”。他说“好”。他答应林知意了。以后超度,叫她。陆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祈安喝汤的侧脸,看着林知意蹲在沙发旁边的背影,心里那锅岩浆在翻涌。
林知意跟沈祈安聊了很久,问了好多关于那天的事,陆执就坐在一边盯着他俩,林知意被盯的不自在,问了几个比较好奇的问题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先走了。沈顾问,你好好休息。汤喝不完放冰箱,明天热一下再喝。”她拿起保温袋,走到玄关,换鞋。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沈顾问,你上次给我画的安神符,我放在枕头下面了。最近睡眠好多了,谢谢你。”
沈祈安点了点头。“不用谢。符的有效期是半年,半年之后我再给你画一张。”
林知意的眼睛又弯了。“好。那半年后我找你。拜拜。”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陆执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沈祈安看着他,他整个人都在散发一种“不高兴”的气场。那种气场沈祈安没见过——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出不来的感觉。
“陆执,你怎么了?”
“没怎么。”
沈祈安放下毯子,转过身面对着他。“你在不高兴。为什么?”
陆执看着他。他的嘴唇上还沾着莲藕汤的汤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陆执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他嘴角的汤汁。
“林知意对你真好。”陆执的声音很低。
“她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正常。”
“她煲汤给你喝。她知道你喜欢吃莲藕。”
“她问过我。我告诉她的。”
陆执看着他,心里酸的难受。
“林知意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祈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男朋友那种喜欢。”
客厅里安静了。沈祈安看着陆执的眼睛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她不是。她只是对玄学感兴趣。而且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沈祈安说。“我们只是同事。”
陆执抬起头看着他。“林知意的汤,好喝吗?”
沈祈安想了想。“好喝。但没有你做的好喝。”
陆执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你以后少喝她煲的汤。”
“为什么?”
“因为我会吃醋。”
陆执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祈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平时快。
“以后少跟林知意单独相处。”陆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是同事。我们会一起工作。”
“工作需要,可以。不需要,就不要。”
沈祈安的手指在陆执的后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好。不需要的时候,不见。”
陆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