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先画了轮廓——方中带圆,下颌线流畅,不锋利但很有型。再画了眉眼——剑眉斜飞入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魅力。鼻子高挺,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微微上翘,即使没有表情也像是在笑。头发修剪得很精致,不是普通发型师能做出来的那种精致。衣着考究,衬衫的领口挺括,外套的面料一看就很贵。
陆执站在一边,没有打扰沈祈安。最后一笔画完,沈祈安把铅笔放在下,把黄纸举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纸上那张脸在月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五官分明。那是一个会让很多人心动的人。
沈祈安把黄纸递给陆执。陆执接过那张画像,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英俊到让人放下戒备。他看着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那个似笑非笑的嘴角,那种从容的、自信的、仿佛世界在他脚下的气质。他把画像翻过来,看到沈祈安在背面写的那行小字:何远?27岁,富二代,从小在国外读书,前两年回国。擅长花言巧语,善于伪装。作案时开深色轿车,车型不详,车牌不详。可能有多处房产,其中一处可能在城北郊区(林薇记忆中有山、有树、远离城市)。没有暴力前科,没有任何案底,但杀过至少四个人。
“至少四个?”陆执抬起头。
“至少四个。林薇、王思雨、赵小冉、李婷。可能还有更多,在其他城市。他是流窜作案,每个地方待一段时间,换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社交圈、新的猎物。”
陆执把画像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天亮了我就去查。”
沈祈安看着他。“你今晚不睡了?”
“不睡了。时间不够。他可能很快会再出手,下一个女孩已经在等了。”
沈祈安活动了一下身体。“我也不睡了。我跟你一起。”
“你招魂消耗了很多灵力,需要休息。”
“我没事。”
陆执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看着他坚定得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好。一起。”
陆执把沈祈安画的画像扫描进电脑,发到了技术组的群里。“查这个人。二十七岁左右,富二代,在国外读过书,前两年回国。名下有多辆车、多处房产。重点查城北郊区有没有别墅或度假屋。”技术组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了结果。
小刘兴奋的跟陆执汇报:“陆队,查到了。何远,二十七岁,本市人。父亲何建国,远达集团董事长。远达集团做房地产、酒店、进出口,资产上百亿。何远是独子,从小在英国读书,前两年回国。没有正式工作,但名下有五辆车、三套房。其中一套在城北郊区,独栋别墅,带院子,四周是树林,没有邻居。”
陆执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何远的证件照和沈祈安画的画像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那张脸英俊、从容、带着淡淡的微笑。名下五辆车——一辆黑色轿车,两辆SUV,一辆跑车,一辆商务车。没有交通违章记录,没有任何案底,连超速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
“还有呢?”陆执问。
小刘翻了翻资料。“有一个疑点。他在英国读书期间,当地警方曾调查过他,说他与几起女性失踪案有关,但因为没有证据,他回国后,英国那边的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陆执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英国那边,能联系上吗?”
“已经在联系了。需要时间。”
“不急。先把他的行踪摸清楚。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去哪里,见什么人。还有,查他最近接触的女性——社交媒体上的互动、通话记录、微信聊天。找出他下一个可能的目标。”
小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陆执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他把何远的照片贴在白板中央,周围贴上四张失踪女性的照片,用红笔在她们之间画了线。每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他看着那张英俊的脸,想起沈祈安说的话——“他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所以他不珍惜。”这个人拥有一切——钱、外貌、地位。但他不珍惜。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值得尊重的,包括生命。
沈祈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把一杯放在陆执桌上,另一杯自己端着。
“查到了?”
“查到了。何远,二十七岁,远达集团董事长独子。城北郊区有别墅,就是他带那些女孩去的地方。”
沈祈安走到白板前,看着何远的照片。
“他长得很好看。”
“嗯。”
“他拥有很多东西,但他的灵魂是空的。”
沈祈安转过身看着陆执。“他不知道自己缺什么。他以为自己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他不需要去争取、不需要去珍惜、不需要去爱。他只需要——选。选下一个玩具。玩腻了,丢了。再选下一个。”
陆执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女孩的家属。那些人在承受着无法承受的痛苦,而何远在城北的别墅里,穿着睡袍,喝着红酒,刷着手机,选下一个。
“小刘,何远那边安排好忍受监视了吗?”陆执拿起桌上的电话。
“安排了。何远名下五辆车,我们在他常去的地方都安排了便衣。只要他开车出门,我们就能跟上。但有一个问题——他没有固定的路线,每天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住所有方向。”
陆执想了想。“不用盯所有方向。盯他的人际关系。他一定会接触新的女性。社交媒体、酒吧、健身房、高档餐厅——这些地方是他的狩猎场。重点布控这些地方。”
小刘应了一声。陆执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监视持续了三天。何远的生活很有规律——上午去健身房,中午去高档餐厅,下午去朋友的公司,晚上去酒吧。他每天接触很多人,但没有和任何年轻女性单独相处。小刘每天汇报他的行踪,每天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他在蛰伏,在等风口过去。
第四天晚上,小刘打来电话。“陆队,他今晚去了一家新酒吧。城西的‘夜色’,刚开不久。他和一个女孩聊了很久,女孩二十出头,长头发,很漂亮。他请她喝了酒,留了电话。女孩走的时候,他送她上了出租车,没有跟上去。”
“女孩的身份查了吗?”
“查了。周晓萌,二十二岁,本市人,大四学生。单身,喜欢去酒吧,社交媒体上经常发自拍。没有男朋友。”
陆执看着沈祈安。“这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沈祈安点了点头。“他会约她出去。很快。因为他的冷却期越来越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