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女性失踪案后,沈祈安在局里的知名度突然高了起来。以前大家都知道刑侦队有个特别的顾问,但大部分人只听说过名字,没见过本人。现在不一样了。何远的案子破了,十一名受害者,社会影响巨大,省厅发了通报表扬,沈祈安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正式的文件里。以“特别顾问”的身份。文件里没有提他的能力,只写了“在案件侦破中提供了关键线索”。但局里的人都知道,那些关键线索是怎么来的。
消息传开后,找沈祈安的人突然多了起来。不是找他办案,是找他咨询。技术组的小李想请他看看自己最近为什么总是倒霉——手机摔了三次,自行车被偷了两次,连养了三年的乌龟都死了。后勤组的老王想请他看看家里的风水,说老伴最近老是失眠,吃药也不管用。食堂的阿姨想请他给自己儿子算算姻缘,儿子三十了还没对象,急得她睡不着觉。沈祈安来者不拒。只要不是在工作时间,他都会耐心地看,认真地答。他的人缘越来越好,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陆执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以前沈祈安没事的时候都是跟自己在一起,现在除了工作,他的空闲时间都被其他人沾满了,甚至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来找他,而且沈祈安对谁都来着不拒,谁有问题找他他都认真的给解答,还对他们笑的那么好看,着让陆执很不舒服,他不想沈祈安对别人笑。
下午,沈祈安在办公室看一份案卷。门没关,技术组的小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茶叶。
“沈顾问,这是我老家寄来的铁观音,您尝尝。”小李把茶叶放在桌上,在沈祈安对面坐下来。“沈顾问,我上次跟您说的那些倒霉事,您帮我看了,说我最近犯太岁,让我在办公室东南角放一盆绿植。我放了,您猜怎么着?从那天起,再也没丢过东西!手机没摔,自行车没被偷,乌龟也好好的!”
沈祈安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东南角属木,放绿植可以增强木气,克制太岁的金气。”
小李站起来,鞠了一躬。“沈顾问,太谢谢您了!这盒茶叶您一定收下!”
沈祈安看着那盒茶叶。“我不喝茶。”
“那您送人也行。反正您收着。”小李笑着退了出去。
陆执站在走廊里,看着小李从沈祈安的办公室出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走进沈祈安的办公室,在刚才小李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来。
“小李来找你干什么?”
“送茶叶。谢谢我帮他。”沈祈安把茶叶放进抽屉里。
“他怎么了?”
“他说他最近很倒霉,手机摔了三次,自行车被偷了两次,养的乌龟也死了。我让他去查东南角有没有金属物品,他说有一台旧电脑主机。我让他把主机搬走,放一盆绿植。从那天起,再也没丢过东西。”
陆执看着沈祈安平静的脸。“你最近帮了很多人。”
“顺手的事。不费力气。”
“你很开心吗,对着他们笑的那么好看干嘛。”
沈祈安抬起头看着他。“笑?”
“嗯。你对着他们笑了。”
沈祈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你吃醋了?”
陆执的耳朵红了一点。“没有。”
“你的右眼皮跳了。”
陆执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右眼皮。没有跳。沈祈安在诈他。他看着沈祈安翘起的嘴角,知道上当了。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陆执看着他,没有说话。
傍晚,沈祈安准备下班。他把案卷收好,帆布包背在右肩上,左肩已经不用吊带了,但还是不敢用力。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陆执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走吧。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经过技术组的时候,小李从里面探出头来。
“沈顾问,明天见!”
“明天见。”
陆执的脚步一顿,眉头皱了一下,不爽。
第二天中午,食堂。沈祈安端着餐盘在陆执对面坐下来。以前他们并排坐,后来沈祈安说并排坐不方便说话,就换成了对面。陆执觉得对面也行,能一直看着他的脸。他们刚坐下,后勤组的老王端着餐盘走过来。
“沈顾问,我能坐这儿吗?”
沈祈安看了看陆执,陆执没有说话。老王在沈祈安旁边坐了下来。
“沈顾问,您上次跟我说的那个风水布局,我回去改了。床头的方向换了,窗帘的颜色也换了。我老伴说,她这几天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亮。沈顾问,您真是太神了!”
沈祈安夹了一块豆腐。“这就是风水。床头的方向影响人的气场,窗帘的颜色影响人的情绪。调对了,人就舒服了。”
“那您能不能再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年三十了,还没对象。您帮他算算,什么时候能遇到合适的?”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儿子的生辰八字。
沈祈安接过红纸,看了一眼。“今年年底。他的正缘在年底会出现。让他多参加社交活动,不要总宅在家里。”
老王高兴得差点把餐盘掀了。“真的?年底?那我得赶紧让他去相亲!”
沈祈安把红纸还给他。“不要逼他。逼急了,会适得其反。顺其自然。”
“好好好,顺其自然。”老王端着餐盘站起来,“沈顾问,太谢谢您了!您吃好!”
陆执低下头,继续吃饭。今天的饭不好吃。
下午,沈祈安在走廊里遇到了食堂的阿姨。阿姨五十多岁,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她拉着沈祈安的手,不让他走。
“沈顾问,您帮我看看,我儿子什么时候能结婚?我都急死了。”
沈祈安看了看她的脸。“您儿子的八字,您知道吗?”
阿姨报了儿子的出生年月日时。沈祈安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年春天。他的正缘在明年春天。让他多去公园、图书馆、博物馆这些地方。不要总在家里打游戏。”
“公园?图书馆?博物馆?”阿姨的眼睛亮了,“好好好,我让他去!沈顾问,太谢谢您了!”她松开沈祈安的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陆执站在旁边,看着沈祈安,又看看离开的食堂阿姨,平时和蔼可亲的食堂阿姨今天一点也不可爱了。
傍晚,沈祈安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一个年轻女同事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她叫小周,是行政文员,平时不太和刑侦队的人打交道。今天她来,是想咨询一个私人问题。
“沈顾问,我想问您一个事。”小周在沈祈安对面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个陌生人,男的,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熟悉。他每次都在梦里跟我说话,但我醒来就忘了他说什么。您说,这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沈祈安看着她。“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
“单身?”
小周的脸红了一下。“嗯。”
“你梦到的那个人,是你未来的另一半。你的缘分快到了。他在梦里跟你说话,是在告诉你,他在等你了。”
小周的眼睛瞪大了。“真的?”
“真的。你今年年底之前,会遇到他。不要急,顺其自然。”
小周高兴得合不拢嘴。“沈顾问,太谢谢您了!我能加您微信吗?以后有问题方便请教。”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给沈祈安。沈祈安正准备扫码,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加了。”
陆执走了进来。他走到沈祈安旁边,伸出手,搂住了沈祈安,手臂环过腰侧、手掌贴在沈祈安的腰上。沈祈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他是我的人。”陆执看着小周。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小周愣住了。她看了看陆执,又看了看沈祈安。沈祈安没有挣开,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被陆执搂着。
“我、我只是想咨询问题……”小周的声音越来越小。
“咨询问题,在办公室问。不用加微信。”陆执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周的脸红了,把手机收起来。“不好意思,打扰了。”她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陆执的手还搂在沈祈安的腰上,没有松开。沈祈安偏过头看着他。
“她只是要加微信。咨询问题。”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加?”
“因为她是女的。”
沈祈安看着他。“女的就不能加微信?”
“能。但不加。”
沈祈安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你又吃醋。”
“没有。”
“你的右眼皮跳了。”
“没跳,你别想诈我。”
沈祈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右眼皮。“在跳。”
陆执握住了他的手。“你摸它,当然会跳。”
沈祈安看着他,没有拆穿。他低头看了一眼陆执搂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很热。他的腰很细,陆执的手几乎能环住一半。
“我只是帮她看看,这跟在天桥给人算命一样,你别吃醋了。”
陆执想了想。“你是我的。”
沈祈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很亮,亮得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