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醒了也没用了！”
“你马上就是我的随灵了！”
晏尽越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一手摇着不知从哪搞来的破铃铛，一手控制着法阵。
归亦澜打了个哈欠，淡定道：
“怎么？对别人的东西占有欲这么强？”
晏尽越咬牙道：
“那个废物配得上你吗？只有我，晏家的天之骄子，被长辈寄予厚望的我！
能配的上你的只有我！”
归亦澜：“……”
“这么爱配你去养猪场给猪配种吧。”
晏尽越被归亦澜的这番话噎了一下，很快他又扯着一脸坏笑：
“你马上就是我的了。”
法阵的红光骤然变得强烈，伸出丝丝缕缕的金色丝线往归亦澜的身上缠。
它们透过皮肉，钻入体内，摸索着他与晏云深那看不见的羁绊，试图扯断，撕裂。
当然，羁绊这种东西，要想让它彻底改变绝非易事。
归亦澜也不急，就坐在那，如绿翡翠般的猫瞳盯着眼前的蠢货，悠悠道：
“既然想让我成为你的随灵，你想好之后要怎么伺候我了吗？”
晏尽越皱起眉头：
“不过是替主人卖命的货。
伺候？谁会伺候？你以为你待在晏云深身边他会听你的话？”
“天下随灵都一样，活着替主人办事，死了就再召唤一只新的，谁会浪费时间去在乎一只随灵怎么样。”
归亦澜将晏尽越的话听进去了。
在游戏里，随灵就只是个协同战斗的功能，没有互动，没有剧情，甚至连名字都是由玩家取的。
有一点很奇怪。
如果他是随灵，那……属于归亦澜这个游戏角色的随灵又去哪了。
“你在做什么！”
门口，晏云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扒着门框，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当归亦澜遇到危险时他亦能感觉到。
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剜着自己的心脏，试图从深处在剥夺着自己与随灵的连接。
晏尽越见到来人，勾起唇角：
“晏云深，我就是来借一下你的随灵，这次天水镜选拔，名动天下的火影圣尊也将出关，亲临现场。”
“晏家代代火灵根，而我是最有机会被火影圣尊看中的人。
大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借下你的随灵，在选拔上大放异彩。”
“你做梦！”
晏云深疼得浑身都抖，吼出的话也是虚浮的。
常年畏畏缩缩的他，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生气。
这群败类，抢了他那么多东西，现在就连他唯一的温暖也要抢走吗？
开什么玩笑！
“你滚！！！”
晏云深抓起木架上的花瓶便用力往晏尽越那处砸去。
空中浮现一道抓痕，小火狐从晏尽越的影子中钻出，将花瓶一爪抓得粉碎。
“长本事了晏云深？！”晏尽越眼神变得更加狠厉，怒道，
“我就应该跟晏家的其他人一起把你揍死在马厩里！”
晏云深又接连砸过来好几件物品。
晏尽越躲在火狐后面，手上法阵一刻不停，还不忘继续嘲讽：
“你娘早就被爹休了，不知道死到哪个乱葬岗里了，你现在又该算什么身份？”
“野种吗？！你是不是都不配姓晏！更不配待在晏家！”
随着晏尽越的话语，他手中的铃铛摇晃得更厉害，令人心烦的铃响充斥在周围。
紧接着铃铛炸响，连同晏尽越的手都被炸开的好几块铃铛碎片深深嵌入。
归亦澜本来还想看看晏云深能为此做到什么程度，可他实在是受不了晏尽越这张狗嘴，这才出手。
晏尽越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
“怎么会！！！”
“明明上次就成功了！！！”
“上次？”随着法阵消散，归亦澜也恢复了人身，靠在窗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前狼狈的小丑。
他顿了顿，抬起手指向火狐：
“这么说，这个随灵，是你从别人那抢来的咯？”
归亦澜毫无保留地大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
“就这啊？晏家的天之骄子就这啊？”
“那你们晏家是真要完蛋了。”
晏尽越张口准备再说什么，却被归亦澜指尖一挥，噤了声。
“我不想听猪说话。”
他直了些身，朝晏云深走去，牵起他的手便离开了屋子，
“这人脑子有问题，你离远点，别被他传染了。”
“本来就不聪明。”
晏云深刚从心脏的绞痛中缓过神来，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归亦澜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侧颜，小声道：
“你没有受伤吗？”
归亦澜：“说什么，听不到，大点声。”
晏云深摇了摇头：“没什么，不重要。”
亦澜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受伤，而且刚刚也是亦澜哥哥独自冲破法阵出来的。
自己什么忙也没帮上。
正当他想得入神时，忽地觉得身体一轻，下意识伸手想勾住什么稳住自己的重心。
他勾到了归亦澜的脖颈。
一抬头，他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归亦澜的臂弯上。
他离他很近，很近。
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归亦澜青绿色的竖瞳，像是漩涡般，一不小心就要被卷进去。
归亦澜托着晏云深小小的身子，看着前路，道：
“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这次再小声都能听得清了。”
晏云深愣了许久，垂下眸，不敢看归亦澜的脸。
“我……”
“你。”
“我……刚刚有给你……添麻烦吗？”
归亦澜发出一声轻笑，缓缓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晏云深憋了又憋，终于憋了一句原因：
“因为……我刚刚砸了很多东西……”
“那又不是我的东西。”
“我怕误伤了你。”
“那我还好好站在这呢。”
“我……”
晏云深正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归亦澜用力地弹了一下额头。
这下，晏云深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归亦澜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就是被那蠢猪传染了。”
“我的麻烦对象是晏尽越又不是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晏云深一手揉着自己的额头，认真听着归亦澜的话。
“还有你这一身窝囊样，也给我改掉。
说话跟蚊子叫一样，你是准备说给谁听，给鬼听吗？”
归亦澜真觉得自己像在带小孩，还是带一个敏感脆弱自卑的傻小孩。
可一想到这小屁孩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他待在一起，他还是决定好好说教说教晏云深。
实在是看不惯。
“还有，把你的头抬起来，天天低着个脑袋是觉得脑子待脖子上太辛苦，想掉地上吗？”
“没人教过你吗？要挺直腰杆做人……”
晏云深不敢说话，就这样被归亦澜指指点点了一路。
虽然被骂，但他心里一点也不难受。
相反，他很开心，有人注意到了他，并将他从角落里拉了出来。
他终于，再次站在了阳光下，和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