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回晏尽越搞事情失败后,归亦澜便没有再见到他了。
而晏云深要为接下来天水镜的选拔做准备。
至于系统的任务……
归亦澜也尝试过用话疗来继续降低晏云深的黑化值,可完全没有效果。
这样一来,他便闲了下来。
“唉……原来成为一个太厉害的人,也会觉得人生无趣。”
归亦澜灌下一口热茶,颇有些将白酒喝到底的气势,感叹道,
“电脑兄,手机兄,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猛然发觉你们对我的重要性,我想你们了!”
回应他的,只有夏末的风和鸟虫的叫声。
归亦澜瘪了瘪嘴,望向不远处的晏云深。
少年盘腿坐在青石台上,双目微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
微风拂动他浅金色的额发,额间一点若隐若现的火纹在隐隐流转。
这几天,不论归亦澜怎么说教晏云深,他的黑化值就跟一座山样,稳定不动。
不过好在,晏云深自从跟归亦澜待在一起之后,他身上那种畏畏缩缩的气质褪去了大半。
归亦澜托着腮,又叹了口气,把空茶杯往石桌上一搁。
晏云深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赤瞳里光芒一闪而逝,他转头看向凉亭。
“哥哥,怎么了?”
“无聊的要命。”
归亦澜干脆整个人趴在石桌上,“这破地方连个网吧都没有。”
“网吧?”
晏云深茫然地重复这个陌生词汇。
归亦澜顿了顿,摆摆手:
“我说白了,我白说了,就算说了你也不懂,我不说了。”
晏云深从石台上跳了下来,思索片刻,道:
“之前听晏家的下人说,玉城内有许多有趣的东西,哥哥想去吗?”
归亦澜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就是个臭打游戏的。
出门逛街可不是他爱做的事。
而且这个世界的许多地方,他都在游戏中见过。
对于已经见过的东西,兴趣自然会减少一半。
最后,归亦澜把脸埋进了胳膊肘里,闷闷地回了句:
“玉城有什么好去的,不就是一堆人挤来挤去,卖些破烂玩意儿。”
晏云深走到凉亭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拉了拉归亦澜的袖子:
“可是……那里有糖人。”
“糖人?”
归亦澜抬起一只眼睛瞥他,
“你多大了还吃糖人?”
晏云深耳尖微红。
“我以前……没吃过……只看晏家别的兄弟姐妹吃过。”
归亦澜一时无言。
他的父母车祸去世后,他就被亲戚接走了。
那家人对他不算坏,但也没有多好,特别是看到亲戚对自己小孩的偏爱时,他总忍不住地去想: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他是不是也会这么幸福。
归亦澜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一收起,坐直身,跟个没事人一样伸了个懒腰。
“没出息,一个糖人而已。
行吧,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晏云深眼睛一亮,连忙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去找个人。”
-
大堂内,晏家主坐在主位,其余几人分两列落座于左右两边。
空气中凝着一片焦灼。
关于晏尽越强行夺走他人随灵一事,有人提出修仙应当先修德。
德行有亏,那就是丢晏家的脸,所以不愿意让晏尽越去天水镜参加比试,以免败坏晏家这么多年在外铸起的名声。
可有人便觉得,以当下的修仙局势来说,只要谁强,谁站得高,谁就是硬道理,谁就有话语权。
名声不是靠维护来的,而是在一堆人中争出来的。
就在所有人吵得热火朝天时,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归亦澜高挑的身影 。
晏云深从归亦澜的身后悄悄探出头,在对上父亲眼神的那一刹那又缩了回去。
归亦澜不管其他人,直奔晏云深父亲面前,伸出了手。
那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满脸惊恐:
“你……你什么意思……这可是在家主面前……就算你是个本事滔天的随灵也不能……”
归亦澜神情冰冷,其余人一看便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他道:“给钱,只要钱到位我就可以立马消失在这。”
晏家家主看着眼前一幕,觉得有趣,支着头无言,继续看了下去。
其余人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了起来:
“那是云深的随灵?晏城不是说他这个大儿子是个废物吗?”
“云深的随灵?竟然能化人,不是只有金丹期以上召唤出的随灵才能维持人身吗?”
“假的吧,不会是找谁借来的随灵?”
“嘘,万一人家是个被埋没的天才呢……”
“……”
面对归亦澜强大的气场,晏城一时间竟吐不出一个字。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又猛然想起今早晏尽越说看上了什么法器,把钱都给他了。
这……
归亦澜挑了挑眉:
“不想给?还是没有钱。
不过也没事,你的肾啊,心啊,内丹啊,都能卖到黑市换钱。
既然拿不出钱,用这些来代替也不是不可以。”
晏云深在一旁轻轻地扯了扯归亦澜的袖角,轻声道:
“要不算了……”
归亦澜直接甩开了晏云深的手,那对绿眸死死盯着晏城:
“我没什么耐心。”
晏城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对上归亦澜,不敢发作。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旁人,旁人立刻移开目光。
摆明了,没有人想接这个烂摊子。
晏城的后背冷汗直冒。
他瞥见躲在归亦澜身后那道瘦弱的身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结巴道:
“云……云深……你说句话,为父平日里待你不薄……”
晏云深身体微僵。
这一瞬间,他觉得被自己压在心底里的畏缩又爬了出来。
归亦澜见状,勾住他的肩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阴阳怪气道:
“哦~住马棚五年,跟牲口挤在一起这叫带他不薄啊,既然这样那你去住,住个十年二十年,往后余生都在那养老呗~”
“你!你!……”
晏城脸色青白交加,指着归亦澜不断颤抖,被气得更是说不出话。
为了今后自己还能在晏家立足,晏城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他立刻让下人去取钱过来。
至于晏云深……
他当然知道晏云深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只是从来没当回事。
晏云深的娘,早就死了,这个孩子在御仙上又没有天赋,晏家本来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他也不愿意再花心思在一棵朽木上。
很快,晏城的小厮便抱着匣子过来了。
归亦澜打开一看,有些失望:
“就只有这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