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城一听这话，脸都涨成猪肝色了：
“你还想要多少？！”
归亦澜冷冷扫了一眼，将匣子关上：
“你打发叫花子呢？”
晏城怒拍起身：“你别太过分了！我给尽越的也是这么多！”
归亦澜翻了个白眼：“你口中的这个宝贝尽越带着一帮人围殴云深的时候，可是威风得很。
那是不是也得另外给晏云深一笔医药费。”
“你休想！”
“好啊，那我去把你二儿子杀了。”
“你！！！！！”
归亦澜向前踏了一步。
晏城连人带椅往后仰，差点翻倒。
归亦澜顿了顿，勾起一抹笑：“十万灵石，不过分吧。”
满堂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灵石，够一个普通修士吃五年。
晏城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够了。”
晏家主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
归亦澜眯起眼。
晏家主目光越过他，落在晏云深身上。
他开口，语气平静：“晏云深，你也是这个意思？”
晏云深抬起头，看向那位深不可测的人。
他并不了解家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只知道，父亲惩罚他的时候，家主有时会在远处沉默地看着。
他想说不是。
可他现在有靠山了。
“是。”晏云深的声音很轻，“随灵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晏家主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语气依旧平平：
“十万灵石，你觉得你值这个价？”
满堂屏息。
晏云深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晏家该不该出”，也不是“你晏云深配不配”。
这句话问得更加赤裸，讽刺。
归亦澜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便觉得袖口一紧。
他垂下眼帘对上晏云深的眸子，紧接着又看到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钱不是买我，是还我。”
“五年，我身为晏家的孩子，却过着比下人还不堪的生活，这些……我本就应得……”
晏云深的衣袖下，攥紧了拳，他控制着自己的颤抖的声音，咬牙道，
“马棚的五年，我住了。
冬天漏风，翻身便是积雪落下。
夏天漏雨，睡觉便是泡一整夜的水。
伙食被其他人扣下，有上顿没下顿，修炼资源为零，藏书阁进不去，演武场也不让用。
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嫌弃我，我姓晏，却没有得到一点尊重。”
“只因为，我娘死了，我没有娘，所以每个人都要来踩我。”
“十万灵石，这是晏家欠我的！！”
【黑化值：-67】
归亦澜：？！！！
他懵了。
这段来自救世主的演讲，这么感人肺腑，甚至可以被评选为最佳演讲人，结果竟然把黑化值拉上去了。
不不不不不对！
这走向不对！
不能再让他说了！
归亦澜连忙牵起晏云深的手，又一手夺过小厮怀里的匣子，迈开腿，就要将人带离现场好好做一番思想教育。
晏云深可以硬气，但他不能黑化！！！
“站住。”
归亦澜脚步不停。
“我说站住！”
一道劲风从背后袭来，归亦澜头也不回，背后泛起一道寒气，将其轻易化解。
一声响在他身后炸开。
归亦澜终于停下，侧过脸，用余光睨着主位：
“晏家主还有何指教？”
晏家主缓缓起身。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距离归亦澜越来越近。
归亦澜明显感觉到，这次，这位晏家主是冲他来的。
家主看着归亦澜的脸，许久。
“我名无忧。”
“哦，然后呢？”
归亦澜不是很懂晏家这位家主冷冰冰地突然来上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晏无忧顿了许久，才道：“你不认识……？”
此话一出，归亦澜这才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
心里只浮现出三个字：
他谁啊？
不是游戏里的npc也不像是玩家。
大概是根据救世主衍生出的其他角色。
确实是第一次见。
归亦澜丢下一句：
“是以为自己本事滔天，觉得你有资格让我认识？”
紧接着归亦澜一声冷哼。
“别逗你澜哥笑了。”
话落，归亦澜拽着晏云深一路走出晏家的大门。
晏云深跟在身后被扯得踉跄着小跑。
“哥……哥哥。”
“讲。”
“我刚刚，做的对吗……话说的是不是太绝了……”
晏云深的声音弱了下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硬气过，也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家主这样的大人物对着干。
归亦澜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怎么？你现在还准备回去赔罪？”
晏云深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归亦澜觉得，方才晏云深的那番做法完全没问题。
面对他人的施压，本来就要为自己争回该有的利益。
可他想不通，为什么黑化值会上去？
难道身为救世主就应该心怀天下，舍己为人，打不还手，骂不还手？
那不是沙叼吗？！
归亦澜重重叹了口气，蹲下身，胡乱揉了揉晏云深的脑袋：
“你做的没错，不要愧疚。”
毕竟，就算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干。
晏云深不理解：“那哥哥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呃……这个……”
归亦澜灵机一动，胡乱把话头塞了过去，
“害，男人总有那么几天是不开心的，正常正常，你不用管我。”
反正时间还长，先教小可怜虫处事，再教他做人吧。
-
夜晚的玉城歌舞升平，人流如织，绚丽的灯火晃得归亦澜睁不开眼。
在游戏里，归亦澜每次都急匆匆地在这购买补给，提交委托，完成每日任务。
现如今，他站在这，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城像会呼吸的巨兽般，是有声音，有温度，有生气的。
“哥哥。”晏云深拽了拽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远处，“那个……那个是什么？”
归亦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彩绘面具，戴脸上会有加成。”
“加成？”
“……咳咳，会变厉害。”
关于这些游戏名词他实在是太顺口了，一时半会估计改不过来，
“去看看吗？”
话是这么问，但晏云深已经被他拉到了摊位前。
晏云深仰着头看了半天，指向高处的一个黑色猫咪面具。
老板识时务地将面具取了下来：“小朋友，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今天刚到的货，有金钟罩之效！”
什么金钟罩，顶多抵挡一次控制效果。
归亦澜低头问道：“你喜欢这个？”
晏云深抓在手上看了许久，轻轻摇了摇头。
好，摇头就是喜欢，归亦澜想也不想就把钱付了，反手把面具戴在晏云深脸上。
“哥哥，你……”
“我送你的。”
反正是晏云深的钱，花的不心疼，等花完了再威胁那个狗爹狠狠捞第二笔。
道德？道德又不能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