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深站在床边,背对着归亦澜,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归亦澜低低地哼了一声。
“姐姐……”
“你为什么不过来?”
晏云深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阖上眸,浑身紧绷着。
亦澜哥哥现在处于不清醒的状态,他认不出人来。
亦澜哥哥现在的状态,只是将身边的人看成了他想看到的人。
至少,不能趁人之危。
“姐姐……”
一只滚烫的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晏云深浑身一僵。
现在的他,还比归亦澜矮了一个头,归亦澜刚好能将下颌搁在他的头顶上。
身子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些瘦弱,归亦澜抱着这具身体,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抱的就是名女子。
归亦澜垂下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软得不像话:
“姐姐为什么背对着我?姐姐不理我了吗……”
他低下头,鼻尖轻轻地在晏云深的脖颈处蹭着,极其依赖。
晏云深的眸色深了深,心也跟着下沉。
他死死攥着归亦澜围在腰间的手,喉咙发涩: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归亦澜模糊不清道:
“姐姐是生气了吗?”
归亦澜胸膛上的炙热,隔着衣料传递给晏云深。
“姐姐不生气好不好……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经验,但我会改……”
“归亦澜……”
晏云深再也无法忍受,他用力从归亦澜的怀里挣脱,钳制了那不安分的手,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憋屈得要死。
明明亦澜哥哥抱着的是他,可嘴里喊的眼里装的都不是他。
晏云深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生好大一顿气,可他死死忍着,眉心都在发着抖。
“亦澜哥哥……”
他放缓了声,沙哑至极,
“我不是什么姐姐,更不是别人,我是晏云深……”
“是…你的云深……”
归亦澜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似乎在思考。
许久,他喃喃道:
“云深……?”
听到亦澜哥哥叫了自己,晏云深眸底闪过一丝亮光,神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是,我在这,哥哥。”
晏云深带着归亦澜的手,将他的掌心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亦澜哥哥,你能认得清楚云深的脸吗?”
归亦澜的眼中,眼前那张模糊的脸渐渐分出了眉眼,鼻梁,嘴唇。
他忍着身体的异样,紧蹙着眉很认真地看着,嘴里不断喃喃着:
“云深……云深……云深……”
归亦澜被绮罗香扰得头疼得厉害,他连连往后退,磕到床沿又重心不稳要向后倒去。
他下意识地想靠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身体,却带着晏云深一同落入了硬邦邦的床榻里。
归亦澜的后脑勺被这么一摔,充满粉红泡泡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少年尚且稚嫩的脸。
那个少年脸上灰扑扑的,受尽了委屈,被他说教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敢吭声。
少年很少笑,但他笑的时候很好看,像太阳一样。
渐渐,归亦澜脑海中的脸与他眼前的那人交叠,重合。
他终于想起来。
晏云深是小救世主。
眼前的人不是什么姐姐。
他的美梦……碎了一地……
而眼前的小救世主满脸担心,又带着一丝期待:
“亦澜哥哥,你是希望我帮你吗……如果哥哥同意的话,我会帮的。”
“毕竟哥哥曾经帮了我那么多次,我……我总该回报……”
“不……”归亦澜艰难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喘着气,强撑着理智让自己清醒点。
“哥哥?”
“你走。”
归亦澜用力一挥,把晏云深从自己身上赶了下去。
他捂着又疼又烧的脑壳,又羞又恼。
抱着一个小孩在发情,像什么话,还是个男的!!丢大人了!!!
也幸好这个世界没有警察,不然他还得被请去局里喝个茶。
这不得要了他的老命啊!!!!
归亦澜一下又推着晏云深,指着门口的方向,吼道:
“给老子出去!”
“一个……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屁孩……你懂个屁!”
“老子就算再胀,再硬,再难受,也不能对一个小孩干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
“靠!”
“快滚!滚出去!老子现在难受的要死,你听话,别来烦我!”
晏云深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直到归亦澜碰不到他。
他愣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归亦澜俯着身,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抓着被褥。
他的浑身发抖,却拼命压着声音:
“快走啊!愣着干什么!”
“把我丢在这一个人就行,你别管我!”
晏云深没有走,只是站在那看着归亦澜强忍着药效痛苦的模样。
嘴唇都被咬破了……
因为他……
晏云深忽然觉得心里有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亦澜哥哥总是这样,处处为他着想,把他护在羽翼下,不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现在身处险境的是亦澜哥哥。
“哥哥,我不走。”晏云深的声音很轻。
归亦澜的身形僵了一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晏云深。
晏云深走回床边,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知道哥哥是在为我考虑,但是我怎么能看着哥哥独自一个人身处于这水深火热里。”
归亦澜瞳孔地震。
你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啊?!
小救世主难不成是想……是想……
“亦澜哥哥。”
晏云深伸手,轻轻覆在归亦澜抓着被褥的手上,他真诚道,
“我想在这里陪着你,等到药效过去……”
话还没说完,归亦澜就把晏云深从一旁半敞的窗户丢了出去:
“让你滚你就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他不想被别人当成一个有恋童癖的变态,他更不想变成一个给!
虽然小救世主心思单纯可能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但是!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绝对不能跟任何一人让共处一室!
百分之百会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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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境众人皆在等比试的积分公布,可云台上迟迟没有动静。
晏无忧坐在位置上,用手扫开一片浮云,底下黑漆漆一片全是人头。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他挑眉笑道:
“蚀月,好玩吗?人没抓到,自己还破了相。”
刚收拾完残局的蚀月一回到云台,便被晏无忧嘲讽了一句,自然不快。
他攥紧了拳,最后还是咬牙忍下。
脸颊边还残留着被子弹擦过的火热。
晏云深,呵,真有本事。
蚀月沉默着,在数人的注视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晏无忧习惯了被这人无视,完全不在意,随口道:
“正好,今天我们大家都在,要不你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那么恨我晏家的这个无名小辈。”
他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从来没有露过真正面容的神秘高手,眼中全是好奇和玩味。
“蚀月,如果是因为你一人说不明道不清的恨让我晏家无辜的子辈成为御仙界的万人嫌,未免也太不讲理,太自私了吧。”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