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馆。
“大大大大大人!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来找您的。”
晏城微微眯起眼,瞥了一眼小厮:
“什么人?”
小厮正要开口说不知道,厢房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你爷爷我,回来看你了!”
小厮吓了一跳,看着被踹歪的门抹了一把汗,凑到归亦澜跟前,结结巴巴道:
“这位客……客官…,这个这个门坏了,要……要要要赔的。”
归亦澜看着晏城一副吓傻的表情,满意地勾起唇角。
“你找我,我可没钱,你得找你们的晏大客官,他有钱。”
晏城下意识捂住自己挂在腰间的钱袋。
坏了,有点小钱被这只死猫发现了。
二楼的包厢突然冒出这么大动静,连戏台上的戏都停了下来,众人纷纷朝冒烟的包间投去好奇的目光。
归亦澜一步步逼近,将晏城连人带椅子踹了个人仰马翻,紧接着一脚踹在椅子中间,把晏城的腿分开。
他微微俯身,手架在膝盖上,冷笑道:
“怎么了?干嘛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太久没见到你爷爷我太激动了?”
归亦澜看着晏城衣摆浮出一抹深色,啧啧感叹,
“咋还吓尿了呢?哎呀哎呀,你的老二真过分,这都忍不住,这要传出去让别人要怎么笑话你。”
归亦澜伸过手将钱袋从晏城的腰间勾了下来,往身后一抛,直直砸到小二的手里。
“去算算,多出来的记得还我,少了就记我孙子晏城头上。”
小厮也快被归亦澜周身的低气压吓尿了,但他忍住了。
他一定是整个戏馆最勇敢的打工人!
“你!你不是拿走了十万吗!”
比起失禁,晏城更心疼他那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归亦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你看,你的老二这么没用,让你丢尽了脸,我来帮你把他摘了,一劳永逸。
至于那钱,是你付给我的人工费。”
晏城听着归亦澜的这番话,脸都青了,他挣扎着想要逃走,双腿却有寒冰不断蔓延。
“跑什么啊?我可是在帮你。
把不住的老二,那就不把了,剁了。”
“你看看,你管不住老二,让它在外面犯了错。
又是出轨,又是私生子的,结果晏晴死了,大儿子被欺负,要不是我在,估计这会你还得去给你大儿子扫墓。”
晏城瞳孔骤缩,一节一节地回过头看向归亦澜,
“你……你怎么知道……”
归亦澜扯过晏城的衣领。
“你爷爷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还要跟孙子汇报吗?”
“畜生!”
晏城被狠狠摔到了雕花桌上。
归亦澜脸上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眸色沉了下去,垂下眼帘看着桌上那妄想挣扎爬走的猪肉。
晏城还想替自己找补:
“不是的,晏晴的死,不是因为我,是她的师尊,她的师尊杀的她!你去问问御仙界那几个人,他们都知道!
这件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厢房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归亦澜心中的怒火因为晏城的这番话烧得更旺了。
“畜生就是畜生,头脑简单,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我是个明白人,我知道跟畜生是讲不通道理的。”
归亦澜扯起嫌恶的笑,
“没事~我不是君子,我向来动手不动口的。”
-
归亦澜一回晏家,消息便传了开来。
现在晏家谁不知道晏云深的随灵是个不好惹的。
宁愿沾粑粑也不要去沾归亦澜的边。
但有一人不怕。
“家……家主想见……见您一面……”
下人战战兢兢得,腿软得跪了下去,头更是磕到地里抬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这位祖宗,灰常的生气!
“带路。”
“是是是……小的这就……这就带您去……”
归亦澜经过长廊时,发现一处庭院被拆了重盖,随口问了下:
“那是哪?”
下人紧张地攥紧了手:
“那……那是晏晴晏夫人小时候住的地方。
晏夫人是当年家主在路边捡回来的,家主很喜欢她,将她当亲生女儿来培养的,甚至为她单独空出一片地建了院子。”
“现在被拆了,是因为这个院子准备给云深少爷。”
晏无忧一转态度地开始对晏云深好,归亦澜只觉得是他看到了晏云深身上的价值。
“家主,人带到了。”
亭子间,晏无忧掀起眸子,看向归亦澜。
“坐吧,陪我下盘棋。”
当然了,归亦澜也毫不客气,说坐就坐。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棋局道:
“围棋?我不会。”
晏无忧:“那你会什么?”
归亦澜挑了挑眉,这是可以说的吗?
很快,桌上的棋局便被撤下,换上了麻将,叫了两个下人一起玩。
在归亦澜连胡三把后,他心情大好。
“说吧,你见我的目的。”
晏无忧被自己的牌技气得有些红温,平复了一下心情。
许久,他才缓缓道:
“我听说,你是跟晏城一起回来的,他人呢?”
归亦澜直接了当:
“他被我做成了人彘,没救了。”
晏无忧没料到归亦澜的手段会这么残忍。
“你……你说你把晏城做成了……”
归亦澜笑着:
“在你百般呵护下长大的晏晴,是因为他才死的。”
归亦澜顺着话头,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跟晏无忧陈述了一遍。
最后,晏无忧终于沉默了。
归亦澜:“晏城没死,都是我大发慈悲,放了他一马。”
“好了,这是你找我的第一个目的,现在来说说第二个目的吧。”
晏无忧看着归亦澜,轻声询问道:
“你……失忆了吗?”
归亦澜顿了顿,没有回答。
关键时刻,系统这个军师跑了。
编也编不出来,那就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不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在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晏云深的随灵了。”
“听你的意思,我以前认识你?”
晏无忧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归亦澜聊起这件事了。
本来以为是太久没见面,认不出模样。
原来是他早就忘记了。
忘记了他以前是蚀月的随灵。
晏无忧忽然撑起身,也不知怎么就松了一口气:
“不重要,忘了也好,不是什么好回忆。”
归亦澜离开时,晏无忧转头便去找了蚀月。
“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你或许可以放过自己,不用再恨他了。”
蚀月气得将面前的古籍药草全都扫落在地。
“我不恨他?!
我怎么能不恨他?!!!”
“当初他为了报复我,毫无声息地在我身上下了诅咒。
每次月圆之夜我就跟到了发情期的畜生一样,情欲缠身,痛痒难耐。
结果他倒好,他倒是每天过着滋润,身边还有个小屁孩伺候他,你让我怎么能不恨?!”
“凭什么他风生水起,我就要一个人承受痛苦。”
蚀月攥着自己的心口浑身颤抖,发疯似地大笑了起来:
“他想忘记所有,我偏不要让他如意,我要让他跟我一起下地狱,我要手刃他,羞辱他,亲眼看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