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归亦澜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晏尽越站了出来,声音干涩至极:
“澜哥,不必再说了。
谢…谢谢澜哥和云深替我说话。”
晏尽越心里劝着让自己接受自己不是一个“人”的事实。
他想起以前,他将随灵看作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不在意也瞧不起。
他忘了,随灵在成为随灵前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它们有自己的喜好性格,也有能够生活的权利。
只有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晏尽越攥紧了手,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向祁尽染,朝他走去。
如果被祁尽染带走,是不是就代表从此往后他不再是御仙界的天才修士,不再是那个跟晏云深并列第一的天之骄子。
从此,只是某个人的附属品……
祁尽染是怎么看待随灵的?
或许他也只是把随灵当做工具……
“你在想什么?”
在距离两三步的时候,祁尽染用指尖勾住晏尽越的腰带将人勾了过来,笑得分外和善,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找你,你跟了我以后会不会受委屈。”
祁尽染缓缓凑近,唇瓣附在晏尽越的耳畔轻轻道:
“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你长得和我一样,我再不济也不会来为难另一个自己。
我啊,就是想带你办点事。”
……
归亦澜也不清楚祁尽染究竟跟晏尽越说了些什么,只见晏尽越自觉地站到了祁尽染身旁。
祁尽染将巨兽留了下来,晏尽越被带走了。
下山的时候归亦澜一句话也没说。
他忽然有点怀念晏尽越,好像平时欺负晏尽越欺负的多了,这下没人欺负了还有些不习惯。
几日后,世界频道里开始激烈讨论起雪峰上的故事。
紫阳宗在逃吗喽:【不愧是晏家的子辈,那么凶险的地方别人看到都绕着走,而他们却冒着生命危险将受困的人全部救了出来!!!】
谁来沾边我干谁:【没人觉得澜哥屌爆了吗?!单杀雪峰巨兽666!】
今天不想吃馒头:【澜哥哥打架又厉害,人正直无黑料,讲话也好听,你一票我一票,澜哥明天就出道!】
仪仪仪辈子:【出一张后天薛仪哥哥见面会的票,手慢无。】
我是人机一号:【晏家双骄吵架闹掰了吧,那天我看到晏云深和晏尽越一起上山,但没看到他们一起下山。】
喵喵喵:【别给他们加好兄弟滤镜了,本来就不和,我这有以前晏尽越霸凌晏云深的黑料,可私发。】
晏尽越不在的日子里,他幼时干的那些坏事在整个御仙界传得沸沸扬扬,名声一落千丈,偏偏当事人还直接消失了,找不到。
于是有人说晏尽越心虚不敢出面,有人说晏尽越道德败坏不配为人,更有人言语辱骂。
一时,御仙界的频道里飘满了各种针对晏尽越的发言。
归亦澜实在是看不下去,把小通灵收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各种满墙的金闪闪,像大浪一样,一层更比一层高,甚至脚下透明的地面透过的,同样也有装满宝物的藏品柜。
这就是禅玄宗的幻象经海。
禅玄宗的宗主笑得和蔼,将一百连抽的钥匙交到归亦澜的手上。
“等会这里会出现一扇门,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拧一下是一抽,一圈是十抽,祝你们玩得愉快。”
归亦澜掂了掂手里的钥匙,想起自己上次消耗五万灵石都没抽出一个号红色级别的武器。
自己的脸实在是太黑了,这珍贵的一百抽要不换个人来?
他看向晏云深,下一秒便打消了这个主意。
因为上次系统提起的那些事,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晏云深……
虽然他跟晏云深解释过了,但晏云深听完后并未表态,甚至这几天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归亦澜不知道晏云深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好想逃……
就是那种把一切都抛下,什么事都不管,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逃。
就在此时,晏云深掀起眸子对上归亦澜的目光,轻轻皱起眉头紧抿着唇。
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可以将亦澜哥哥再灌醉,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好了。
哥哥自从知道上次醉酒后发生的事后,这几日滴酒不沾。
“你来抽吧。”归亦澜别开目光,将钥匙递到了晏云深面前。
晏云深盯着伸过来的手看了一会,又转身离开:
“不了,我在外面等哥哥。”
归亦澜看着晏云深跟着禅玄宗宗主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
这小孩怎么油盐不进,他都给台阶了!
要是他有读心术就好了。
归亦澜收起那些悲伤,开始了漫长的抽奖。
他看着一阵又一阵白惨惨的光忽地有些感叹自己的非。
怎么会有人运气这么差,他也没干什么缺德事啊。
十连又十连,一抽又一抽,直到他耗完了九十九抽都没有什么大动静。
终于归亦澜受不了了。
“系统,有没有什么挂可以让我一抽转欧。”
系统给出了明确的指示:【跟晏云深一起抽。】
??!
“还有别的法子吗?”
系统:【留着下次跟晏云深一起抽。】
归亦澜:“……”
到最后,他还是去找了晏云深,什么都没说,一把把人拽了进去,握着他的手拧下了钥匙。
终于!门缝里迸发出彩光,随后归亦澜又感觉到周围升起一丝凉意。
想来是个与他适配的宝贝。
归亦澜眼睛都变得亮闪闪的,甩开晏云深的手迫不及待地要打开门看看抽出了什么东西。
就是在这时,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黑化值:20】
归亦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有一股力将自己拽了回去。
晏云深将归亦澜死死摁在怀里,声音中夹杂着失落:
“榨取完价值就丢掉,哥哥的作风一向如此,可就连我哥哥也要丢掉吗?”
晏云深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归亦澜被晏云深箍在怀里,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重。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云深,你勒太紧了。”归亦澜的声音有点闷。
晏云深没有松手,他把脸埋进归亦澜肩窝里,呼吸很重,像压抑着什么。
“哥哥刚才甩开我了。”
“我那是着急去看……”
“我知道。”晏云深打断他,
“哥哥把我拽进来,抽到了好东西,就把我甩开,等哥哥看完了,就把我丢在一旁,不管不顾。”
他的手指攥紧归亦澜身上的衣料,声音轻轻颤着抖。
“以前就是这样。哥哥看到了更好的东西,就不要旧的了。”
归亦澜干笑了两下:“有……有吗?我是这样的吗?那不也是为了改善生活嘛……”
“哥哥,你刚刚是不是想把我抛下……”
呃,这就被看穿了吗。
但他脱口而出的是绝对否定:
“没有,怎么可能,我抛弃谁都不可能抛弃你!”
“哥哥骗人,我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