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亦澜承认,他最开始确实是想解决掉谣言,再美美隐身,找机会踹开晏云深。
但几天下来,两人的戏越演越真,有时归亦澜都有些分不清他们究竟是真戏假做还是假戏真做。
刚开始吃饭时,晏云深说:“哥哥,你亲手喂我一口。”
归亦澜还会犹豫别扭一下,再把东西塞进晏云深嘴里。
现在吃饭时,晏云深说:“哥哥,你应该怎么做呀?”
归亦澜的手便开始立刻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东西塞进晏云深嘴里。
人生中不过吃饭睡觉两件大事。
那睡觉的时候呢……
归亦澜更不想提了。
刚睡在一起,他用被褥枕头堆起高高的“楚河汉界”。
并严格对晏云深下达指令,不允许越过这条线。
晏云深也只是笑一笑。
可时间一久,这所谓的“楚河汉界”关住的并不是晏云深,而是他自己。
说来也不知道这死救世主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喜欢光着膀子睡觉。
烛火幽幽下,看着对面那健硕挺拔的肌肉,总是想上手摸摸。
嗯,对,是因为他欣赏肌肉,所以才想摸。
但划清界限的是他,破坏规则的绝不能是他。
于是他整晚整晚都在克制着自己,憋得不行。
但不得不说,晏云深体贴,细心,会照顾人,就连一丝小情绪都能被他立刻察觉到。
同时他又粘人,一心一意,还会偷偷准备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简直做到了恋爱对象的天花板级别。
归亦澜开始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一定要他选择一个人共度余生,那晏云深的加入便会让他的余生都不再那么无聊。
从跟晏云深演戏开始到今天已经过了十日。
茶楼里,台上的戏咿咿呀呀地唱着,桌前的小炉,烧得水噗噜噜地冒泡。
归亦澜支着头歪着脑袋看着晏云深专心点茶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了一句:
“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晏云深运匕的手停下了。
茶匙悬在茶盏上方,沫饽上已然点了一只还未来得及绘出眼珠的猫。
归亦澜刚说出口的话不过三秒便后悔了。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透,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从空气里抓回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什么叫我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你了?
归亦澜你是脑子进水了吧。
你们是在演戏,演戏懂不懂?
解决谣言,美美隐身,再找机会踹开晏云深。
一定是这十天里天天吃糖,糖吃多了就开始上瘾了。
归亦澜迅速坐直身体,端起面前的茶杯假装喝水,结果杯子是空的。
更尴尬了。
晏云深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那只停住的手慢慢恢复了动作。
归亦澜这会连偷偷瞄晏云深一眼的勇气都没了。
但凡晏云深给点回应他都不至于现在这么坐立难安。
归亦澜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
“那个……我的意思是,这几天我……我入戏了,就演戏,你懂吧?
毕竟台上的戏子唱戏,唱到动情处也会掉眼泪,但下了台就不认了。
嗯,对,就是这样。”
晏云深终于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沉沉地,安静地落在归亦澜身上。
看着归亦澜慌张的模样,晏云深忽地笑了。
“哥哥,你可以诚实一点。”
晏云深将点好的茶汤缓缓推到归亦澜面前,一字一句道,
“毕竟,我从小便喜欢哥哥,从未变过心。
所以哥哥不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喜欢我,我绝对不会让哥哥的喜欢掉在地上。”
此时的晏云深,温柔,坦然,从容。
归亦澜缓缓移开目光落在茶汤上,一点点回味着晏云深说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就像……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归亦澜心里警铃大作。
他眯起眼睛瞥了回去:
“晏云深,你给我做局。”
晏云深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哥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归亦澜把茶盏往旁边一推,凑近了些,低声质问他:
“是不是你扭曲了事实才传出了这些谣言?
是不是你故意引导我陪你演戏,然后再用实际行动诱惑我,让我对你心动?”
晏云深面上始终挂着笑意,即便被戳破了计划,也一点都不心虚。
“不可否认的是,哥哥现在确实掉进陷阱里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归亦澜被噎了一下。
“卑鄙!”
“嗯嗯,哥哥可以一边骂我一边喜欢我~”
“不要脸!”
“要脸没用,要哥哥的喜欢才有用~”
归亦澜一把把晏云深从自己身旁推开,生气道:
“我喜欢你个头!”
话虽如此,但归亦澜还是允许晏云深晚上睡觉时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之前的“楚河汉界”没了,归亦澜要狠狠地从晏云深身上讨要一笔精神损失费。
他暴力地扯开晏云深的衣裳,胸也蹭蹭,腰也掐掐,腹肌那块更是要用手心好好地感受一番。
刚有了点感觉,正想进行下一步“讨债”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归亦澜连忙从晏云深身上起来,慌慌张张地把自己包进了被子里。
晏云深觉得归亦澜这番举动有些好笑。
不过哥哥是猫,骨子里刻着猫的天性,听到动静钻进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他能理解。
晏云深从架子上扯下衣裳,随意披着,系得松松散散。
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地倾泻在身侧,些许凌乱。
他拢着衣襟开了门,门外站着晏尽越。
晏尽越一眼便看到了晏云深脖颈上浅浅的红痕,下意识往屋内扫了一眼。
虽然没看到什么,但联想到之前的事情,一下便猜到了屋里还装了一个澜哥。
晏尽越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晏云深倚着门框,神情淡淡:
“知道就好。”
晏尽越嘴角抽了抽,很快又变得严肃:
“虽然我无意打扰,但有急事不得不说。
御仙界出事了。”
归亦澜:“具体。”
“今夜死了许多人,目前记录在册的便多达七百余人,其中包含御仙界的修士,以及御仙界邻近的城内百姓。”
晏尽越顿了顿,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些人说凶手是……澜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