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伤口几乎都落在左胸口,凶手狠戾,下手可以说是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几乎是在剑落下的一瞬间,这些人便断了气。”
薛仪查看完胸前的伤口后,又将白布往下掀开许多。
面前的一幕,让赶来现场的几位大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周围的脉络变为黑紫,漫着冰寒,犹如树根盘踞,蔓延而下,几乎要爬满腹部。
这下,现场大多数人都在心中更加确定归亦澜是杀人凶手。
若只是冰属性根本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唯有月。
而这世上,将冰修炼极致化为月的修士随灵本就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除了百年前忽然消失的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修士,便是近几年因强悍的实力给御仙界的所有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归亦澜。
招式,剑伤,尸体上残留的灵力。
除了归亦澜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如此。
薛仪将白布重新盖回去,起身退至一旁。
周围开始有人讨论起来。
公孙炤沉默无言,他十分有万分不相信归亦澜会滥杀无辜。
可方才所见,铁证如山,他不好轻易为归亦澜辩证。
有些门派的宗主,甚至带头开始要将归亦澜碎尸万段。
晏无忧懒散地站在一旁,摊手悠悠道:
“圣尊光站在这不表个态吗?
归亦澜这人确实处事挺狠的,上回他削了个人彘,现在那个人彘都还在晏家吊着一口气呢。”
公孙炤不予理会。
在主人还没到之前,他是不会吐出一个字的。
又有人以为圣尊犹豫不决,不愿滥杀无辜,凑过来劝道:
“器具皆有灵,正如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把剑,此伤绝对是归亦澜的那把冰剑所造成的,不会有假。
而招式,力度,角度,习惯这些,即便是其他人模仿,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复制……”
人群中早早到达现场的樱念念听到这些罕见地没控制住情绪,生气道:
“胡说,若是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设计呢?归亦澜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这一下,人群炸开了锅。
还没等气急败坏的老头训斥回去,晏无忧拔高了声音:
“与其在这里猜测,倒不如问问本人。”
话落,他抬手指了个方向。
人群最外圈,归亦澜匆匆赶来,晏云深及晏尽越紧随其后。
见到这场景,晏无忧无奈笑了笑。
本想着站在中立把这件事闹一闹,看场有趣的戏,结果晏家最出息的两个孩子都站在归亦澜身边。
那怎么办,只能被迫跟着他们一起站队了。
“归亦澜,这伤口上的月寒之气,你怎么解释?”
开口的是剑意宗宗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归亦澜身上。
归亦澜不紧不慢地走向人群中心,面前摆着几具具尸体他看也不看,面无表情道:
“不是我杀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的招式,你的剑伤,你的灵力,铁证如山。
况且,最近许多人对你言语过激,说不定就是你怀恨在心,趁机报复!”
归亦澜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因为别人的两三句就不爽,置人于死地,这个世界早就被他杀得不剩几人了。
“一群白痴,长一张嘴叭叭叭,就你会说。
我是不是还可以向你学习,我说这人是你杀的,毕竟你也用剑。”
宗主被怼得挂不住面,剑意宗的修士更是群起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同样身为剑意宗修士的晏尽越站了出来,将归亦澜挡在身后。
“正因此事事关重大,才更不能乱下定论,若是冤枉了,让真正的凶手逃罪,只会令御仙界背负上更严重的后果。
如若澜哥是凶手,现在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跑过来自投罗网?”
晏尽越转过身,看向剑意宗的修士,严肃道:
“在这件事情还未完全敲定凶手是何人前,我只会与归亦澜站在一条线上,我相信澜哥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现场安静了一瞬。
晏云深蹲下身,一一查看了死者的伤口。
确实是冰剑刺穿的伤口。
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跟哥哥那把完全分不出彼此的冰剑。
他见过,是蚀月手中的那把。
可在他与蚀月的那次交手中,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蚀月并不擅长使用那把冰剑。
假设蚀月是凶手,他又是怎么做到连招式和习惯都跟哥哥一样。
晏云深直起身重新回到归亦澜身侧,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要从别的地方下手调查。”
当下,他可以完全肯定凶手不是哥哥。
归亦澜一听,当场拍拍屁股走人,有人骂也不予理会。
跟这群人辩清白那就是浪费口舌。
谁管他们。
走出去后,晏云深将自己的猜测大致跟归亦澜说了一遍。
归亦澜头脑灵光,一下便想到了这件事绝逼跟死去的那个“归亦澜”有关。
“你在御仙界待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蚀月跟谁关系最好?”
晏云深回道:“应该是晏家主。”
归亦澜二话不说,就找了过去。
晏无忧刚回到晏家,正准备燃香歇息,大门便被人粗暴地推开。
进了屋,归亦澜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给自己找了个地坐着。
晏无忧头都没回,轻声道:
“你还真是不客气。”
归亦澜理直气壮:
“客气又不能吃。”
晏无忧将点燃的香放进炉子里,目光在随后跟进来的晏云深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回归亦澜脸上。
“凶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归亦澜开门见山:
“你知道蚀月在哪。”
“不,我不知道。”
“他跟你关系不是最好吗?”
晏无忧:“但自从上次历练他被人背出来后,我便再也没看到他了。”
归亦澜挑眉。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就消失了。
归亦澜又问道:
“那他住哪你总该知道吧。”
晏无忧眯起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擅闯我寝居就算了,现在连别人的寝居都不放过了?”
归亦澜也眯起眼睛,笑道:
“你不告诉我,我可以让你今晚天为被地为床,吹着冷风睡觉。”
晏无忧:“听说过狗拆家,猫拆家倒是个稀罕事。”
归亦澜:“那你想试试吗?”
最终晏无忧摆了摆手妥协:
“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别人吧。
蚀月的住所,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