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呀,冷言。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小鱼在学校发生了这种事。”
“不用客气。”冷言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除了腺体,小鱼的各方面都发展得很好。虽然是A级alpha,体力几乎接近S级,以后一定会很优秀的。”
“那就好那就好!”林煜的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他作为一个三十多岁才分化的omega,一分化就被陆时砚完全标记了,对于AO之间青春期会产生的那些生理反应,基本没有什么概念。他能做的,就是在儿子需要的时候给一个拥抱,然后转头打电话向冷言求助。
而陆时砚那个人,alpha中的alpha,强势、霸道、说一不二。可偏偏在有些事情上,笨拙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让他跟儿子科普青春期性教育,还不如让他去谈一个亿的单子来得自在。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环住了冷言的腰。
萧霄把下巴搁在冷言的肩膀上,红色的鲻鱼头蹭在冷言的颈窝里,毛茸茸的,像一只大型犬。他微微偏头,鼻尖抵在冷言后颈的腺体处,深深地嗅了一下。
冷言没有动。
他知道萧霄在确认那上面只有他自己的气息。
“幼不幼稚啊?”冷言偏过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肩上的红色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信息素匹配度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萧霄闷闷地“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把冷言箍得更紧了一些。
“我知道。”他的声音闷在冷言的肩窝里,听起来有点委屈,“可我控制不住嘛。你魅力这么大……”他信息素和冷言的匹配度只有80%。不算低,但也绝对不算高。陆潇与和冷言的匹配度都有90%,他一个正牌丈夫,还不如一个晚辈。
冷言都要气笑了。
他们结婚已经十几年了。萧霄三十好几的人,他更是已经四十多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冷言抬手揉了一下那颗红色的脑袋,指腹穿过鲻鱼头柔软的发丝,“会去觊觎长辈。”
萧霄好像是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确实有点无厘头,也跟着笑了,收紧的手臂松了松,变成一种松松垮垮的、带着倦意的拥抱。他在冷言的肩窝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睡觉睡觉”,然后拉着冷言在床上躺下来。
alpha的体能巅峰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到了一定年龄,各项指标都会开始缓慢下滑。而omega的衰老曲线要平缓得多,尤其是被完全标记后的omega,在伴侣信息素的滋养下,皮肤状态和精神状态往往比同龄的alpha要好上一大截。
大不了再多跑几趟健身房嘛。萧霄在心里想。alpha不抗老,omega才会跑,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配不上冷言。
周一,星耀高校。
陆潇与仔仔细细地把抑制贴贴在腺体上,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背上书包出了门。
这玩意效果还不错,不仅谢柔柔这些跟他匹配度一般的omega的信息素他感知不到了,他跟乐知遥走在一块的时候也完全闻不到那股甜甜的信息素味道了,自然也不会出现那天的尴尬事故了,陆潇与表示很满意,只不过他总感觉今天别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没太在意。
大课间的时候,杨剑抱着篮球从教室后门冲进来,一巴掌拍在陆潇与桌上。
“陆哥,打球去!”
陆潇与把手里的笔一丢,椅子往后一推,抬脚就跟着走了。
操场上已经聚了一帮人。几个班混在一起,分边打球,没什么规则,就是图个痛快。
球打得很激烈。
五月的阳光很大,跑了几个来回之后,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陆潇与的校服T恤贴在身上,领口被他扯松了,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他从场边拿起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哥……”
杨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弱弱的,带着犹豫。
陆潇与放下水瓶,偏头看他。
杨剑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身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陆潇与看了两秒,眼神在他后颈的位置转了好几圈,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
“陆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陆潇与一愣:“什么?”
“就是……”杨剑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说,旁边的几个alpha也凑过来了,一个个表情如出一辙——好奇、困惑,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你怎么没有信息素了?”
陆潇与这才反应过来。
打球出了一身汗,荷尔蒙藏都藏不住。在场的alpha们一个个信息素往外冒,有的辛辣,有的沉重,有的带着草木的青涩气息,混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就连杨剑这个B级alpha,此刻身上的味道都明显得藏不住。
而陆潇与——作为A级alpha,信息素在他们之中属于碾压级别存在的那种——身上干干净净的,一丝味道都没有。
可他打球的实力摆在那里。那几个扣杀,力度和角度都刁钻得要命,打得对面溃不成军。如果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不可能还有这种状态。
这个问题他们几个像是憋了一天了,从早上第一节课开始就在私下嘀咕,一直没敢问。此刻借着打球的机会,终于有人开了口,一群人立刻围上来,眼睛瞪得溜圆,等着陆潇与的回答。
“哦,你说这个啊。”
陆潇与抬起手,随意地摸向后颈。
大家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陆潇与后颈的皮肤上,贴着一块薄薄的肉色抑制贴。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抑抑抑抑制贴?!”杨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叉了,“陆陆陆陆哥,你这是干嘛呀?贴个omega贴的抑制贴,这是要加入他们吗?”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但语气里更多的是震惊而不是嘲笑。在alpha的世界里,信息素就是第二张脸。比信息素的等级,就相当于alpha们脱了裤子在厕所里比大小,几乎跟尊严挂了钩。
一个A级alpha,贴抑制贴?
这不是自废武功吗?
陆潇与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你是不是脑子坏了”的脸,赏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
“这玩意发明出来不就是让人用的吗?”他的语气随意,“贴这个闻不到别人的信息素,自己的信息素也影响不到别人。我觉得挺好的。”
他说完拧上水瓶盖子,甩了甩手臂,往球场中间走去。
“还打不打了?不打我回去了。”
杨剑等人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表情从震惊变成若有所思,又从若有所思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陆潇与已经走到了球场中间,杨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抱起球跟了上去。
仅一个下午,“陆潇与使用抑制贴”的消息和他当时说的那番言论,又一次传遍了星耀高校的每一个角落。而反应最热烈的,是omega们。
贴吧里,一个标题为“陆哥真的我哭死”的帖子在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被顶成了热门。
楼主是个匿名的omega女生,她在帖子里写道:“今天听说陆哥贴了抑制贴,本来还以为是谣言,结果去他们班门口看了一眼,是真的。最让我感动的是他说的那句话——‘这玩意发明出来不就是让人用的吗?’他没有说‘这是omega用的’,没有说‘我贴这个会不会被人笑’,他就觉得这东西有用,那就用。就这么简单。”
楼下立刻跟了一长串回复。
“大一的时候被教官针对后学校给他补偿,他也只说要学校多加几台抑制贴贩卖机!”
“陆哥真的好好呜呜呜,他从来不会觉得抑制贴是omega专属的东西,不会带歧视的眼神看它!”
“就是就是!我们omega贴抑制贴,本来就是因为不想被那群alpha的信息素影响。他们以为他们的信息素很好闻吗?我每次闻到都想吐好吗!”
“同意!有些alpha仗着自己等级高,动不动就释放信息素压人,恶不恶心啊。”
“陆哥就不一样,他从来不会用信息素欺负人。”
“而且他贴抑制贴,不想让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别人。他真的,我哭死。”
“陆哥真alpha呜呜呜,好喜欢!”
“我也是!”
“加一!”
“加身份证号!”
帖子越盖越高,很快就翻了好几页。有人截了陆潇与今天在操场打球的图,虽然拍得模糊,但那个在阳光下跑动的身影,修长又有力,配上一句“是谁心动了我不说”,又引来了一轮新的尖叫。
陆潇与对此一无所知,可能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在昏昏欲睡中度过的,放学的时候被萧洋拽着袖子出了教室,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而因为他自带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渲染力,不到一个星期,星耀高校里的大部分alpha,都开始跟风贴起了抑制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