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陆潇与讲完了今天中午的全过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我跟乐知遥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他被猫毛呛得打喷嚏脸红了，我被他的信息素刺激到了我也脸红了，就是这么回事。萧叔叔，你别听学校里那些谣言，他们就知道瞎传。”
萧霄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就这？”他往后一靠，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写满了“好没意思”。
萧洋听完陆潇与的长篇大论，安静了几秒，忽然偏过头看向陆潇与，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然的、不加修饰的好奇：
“哥，那你下午怎么没来上体育课啊？”
陆潇与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两人出了会议室就分道扬镳了，可体育课上他左看右看就是没看到他哥的身影，一不留神球还飞了，之后就发生了被关在器材室的事件。
陆潇与支支吾吾半天，没打出个所以然来，发生了什么呢……
他去了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十分钟的脸。
他不能告诉萧洋这些，因为他觉得有些羞耻。
“因为受到了omega信息素的影响，身体起反应了。”
萧霄的声音悠悠地从旁边飘过来，陆潇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碎裂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速度红了上去。红色像涨潮的海水，漫过喉结，漫过下颌，漫过整张脸，最后连眼皮都好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萧、萧叔叔！”他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怎么——”
萧霄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悠闲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别紧张，”他摆了摆手，语气放柔了一些，“你们学生物的时候应该知道，AO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就越容易相互吸引，对吧？”
陆潇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萧霄接着说：“一开始年龄小，只会觉得好闻，待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舒服。随着年龄的增长，反应就会越大。到一定时候，就会有想标记对方的冲动。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明你已经长大了，小鱼。不用觉得羞耻。”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没有调侃，没有八卦，就是一个长辈在认真地跟晚辈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陆潇与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但还是闷闷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萧叔叔。”
萧霄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萧洋又开口了。
“所以哥你早上和下午放学时一直脸红，是因为爸爸的信息素吗？”
萧霄、陆潇与：！！！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萧洋坐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他爹，右边看看他哥，大眼睛里全是真诚的好奇，完全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造成了多么可怕的杀伤力。
陆潇与此刻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小海浪，闭嘴吧。
算哥求你。
别总那么好奇。
他恨不得伸出手去捂住萧洋的嘴。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把脸埋进手掌里，掩耳盗铃般认为只要他看不到，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萧霄的反应也好不到哪去。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但脑子里的语言系统好像在这一刻集体宕机了，一个字都编不出来。
客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挺正常的。”
冷言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清清凉凉的，像一杯加了冰的柠檬水，瞬间浇灭了客厅里那把正烧得旺盛的尴尬之火。
他抱着一沓资料从厨房走出来，浅灰色的家居服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冷淡。他走到客厅，还没坐下，就被萧霄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坐到了身边。
萧霄搂着冷言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沓资料。
“小鱼跟我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0%。虽然我被标记了，感知不到他的信息素，但我的信息素依然会影响到他。”
萧霄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大了一圈：“这么高？！”
冷言点了点头，又往下翻了一页。
“小鱼你现在正处于生长发育的关键期，尤其是腺体部位，所以对于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反应会很大。”他抬起头看向陆潇与，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不过学校里的omega基本都会贴抑制贴，你作为A级alpha，自控能力也是不错的，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陆潇与从手掌里抬起脸来，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但表情已经认真了许多。
他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
“可是冷叔叔，万一遇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呢？”
他没有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
乐知遥的抑制贴不小心翘了边。
就那么一点点信息素，从那一小块翘起的边缘溢出来，清冽的、带着雨后青草和淡淡花香的味道，像一根细细的针，从陆潇与的鼻腔扎进去，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后颈的腺体。
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牙齿痒。
很想咬下去。
很想标记对方。
那个念头来得又快又猛，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整个人都懵了。他甚至不记得乐知遥长什么样，不记得自己在哪里，不记得自己是谁，只知道那个味道——那个味道让他发疯。
“就那么一点信息素，”陆潇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对自身变化的不安和困惑，“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萧霄眉毛一挑。
他和冷言对视了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下，清了清嗓子。
“小鱼啊。”
陆潇与抬起头。
“照你这么一说，你跟那个omega的契合度，估计在95%左右。”萧霄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语气也认真了许多，“叔叔用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哈——不要被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
“那只是生理反应在作祟。找对象一定要看内在，心理上的契合才是最好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冷言，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点得意和炫耀。
“过来人的经验？”萧洋歪着头，看着萧霄，“爹爹你年轻的时候也被高匹配的信息素冲昏了头脑吗？是爸爸吗？”
萧霄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的嘴角抽了抽，眼神开始游移，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躲进去的地洞。
何止是冲昏了头脑啊，当时超级没脑的好吗，被对方当提款机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冷言他估计都看不清对方的真面目。
如今想来，当时他跟那个叫温语的omega信息素匹配度真的高的离谱，让他一靠近就容易给对方带滤镜，还误以为那就是喜欢。
萧霄有些尴尬地偏过头，看向冷言。
结果发现冷言在偷笑！
萧霄的脸更红了。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从这个客厅消失，穿越回二十年前，把那个傻乎乎的自己拎起来好好骂一顿。
“如果害怕再出糗的话，就把抑制贴带上吧。”
冷言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盒子，递到陆潇与面前。
一盒抑制贴。
包装简洁，灰蓝色的底色上印着一行小字，看起来是市面上质量很不错的那种。
抑制贴这种东西，通常都是omega在戴，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
这东西，AO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