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学校食堂。
陆潇与端着餐盘坐到老位置上,杨剑已经开吃了,谢柔柔正在用筷子戳一块红烧肉,表情恹恹的,显然还没从“多了个臭脸姐姐”的打击中缓过来。
陆潇与把昨天通话的内容跟朋友们说了。
从“萧洋要和别人住双人间”开始讲起,讲到“那个高一的小子喊他萧小学长”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不平事。
结果最懂他的人是谢柔柔。
“怎么这样啊!”谢柔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红烧肉都不戳了,义愤填膺地瞪大了眼睛,“学长就学长,为什么要叫小学长啊!看不起我们洋洋吗?!”
“就是就是!”陆潇与立刻附和。
“而且酒店没房间了为什么不找其他酒店啊?学校什么时候这么穷了!我找我爸再资助点?把我们洋洋跟别人安排一间,到时候被欺负了怎么办?万一对方打呼噜害他睡不好怎么办?!”
陆潇与疯狂点头,眼睛里甚至泛出了一丝感动的光。
他看着谢柔柔,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知音啊!”
杨剑坐在对面,嘴里还嚼着米饭,看看谢柔柔又看看陆潇与,表情写满了“你们是不是有病”。
“至于吗?”他咽下那口饭,语气不太理解,“萧洋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孩子了,还是个alpha,两个alpha住一间房间有什么问题吗?”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点头。
“对啊陆哥,你不是总说alpha应该顶天立地吗?萧洋只是在那边住个两天一夜而已,何况老高这么关照他——”
陆潇与不语,只是一味地叹气。
算了,跟这些没有弟弟的人,说不清楚。
在他眼里,萧洋就是个会跟在他后面、会哭着喊哥哥的小alpha而已。
用萧霄的话来说,他家小海浪小小年纪来读星耀高校已经很不容易了。智商高,但生理年龄没跟上,这是很不好的一种情况。跟同龄的小孩容易没什么话题,跟其他年龄阶段的人在一块也不免会受到歧视。
他作为哥哥,肯定得保护好他。
但现在萧洋不在他可以保护的范围里了。
他焦虑一点,怎么了?
怎么了?
这么想着,中午的排练乐知遥选择把陆潇与的那一part放到放学再管,因为这家伙已经坐在钢琴前,脚踩踏板走神了好一会了,这一度让他疑惑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弹钢琴。
不仅是排练,下午的语文课他也没回神。
袁圆老师是一个心思细腻到甚至有些敏感多疑的omega。
下课时,她收起教案,一脸平静地走出教室。
却在回到办公室的工位上时破防大哭。
隔壁工位的历史老师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袁老师?袁老师你怎么了?”
袁园老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两行眼泪已经挂在了脸上。
“陆潇与……”她的声音发颤,“他开了一整节的小差……一整节……《归去来兮辞》……我讲得不好吗……”
历史老师手足无措地递纸巾。
“不是,袁老师你冷静一下——”
“他上次月考,阅读理解五分(25分^-^)的题,只拿了六分……”
“等等,五分和六分——”
“教导主任因为这个找过我三次!”园园老师的声音拔高了,眼泪掉得更凶了,“三次!他说,没有学不会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陆潇与语文成绩上不去,是我教学有问题呜呜┭┮﹏┭┮……”
历史老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班的科任老师几乎都知道,陆潇与的成绩完全不差,但存在很严重的偏科情况,语文永远是短板。这样的孩子,你说他学习能力不行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老高压力不了学生,只能从老师入手了。
“我今天特意把《归去来兮辞》的课件重新做了,加了背景音乐,加了图片,我熬了两个晚上……结果他一节课都没看我的课件一眼……”
园园老师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上去安慰还是该假装没看见。
历史老师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袁老师,要不……你先喝口水?”
回应她的是一声更大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