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放学后收到萧洋他们总分断层式第一后,陆潇与终于恢复正常了,因为萧洋在成绩出来时马上就跟他报备了,信息一条一条地蹦出来。
“哥!我们第一哦!”
“我这次没有水土不服!”
“这次比赛制度还挺好玩的!”
“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到时候跟你讲!”
光看文字,陆潇与就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人有多高兴。那个“哦”字的尾音好像能从手机里飘出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小得意。
他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教室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像个操心的老妈子。
太不应该了。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点多余的焦虑甩出去,拎起书包往礼堂走去。
彩排现场,乐知遥正拿着流程表站在舞台侧方,表情冷得像一块冰。看到陆潇与走进来,他的目光跟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幽怨。
陆潇与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把谱子架好。
深呼吸。
第一个音落下。
和中午判若两人。
烂熟于心的谱子随着他的手指流淌出来,每一个音符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节奏稳得像节拍器,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副歌部分的情感推上去了,没有过火也没有不足,像一条河,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
乐知遥站在舞台侧方,手里的笔悬在流程表上空,听了整整一段才落下去,在陆潇与的节目那一栏干脆利落地划了个勾。
他在心里祈求了一下——明天下午的正式演出,也能这么顺利。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朝台上喊了一句:“下一个。”
晚上,萧洋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萧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哥!”他喊了一声,眼睛弯弯的。
陆潇与靠在床头,把手机支在枕头旁边,嗯了一声。
周一到场检录,周二比赛,周三上午颁奖仪式,流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幸亏行程紧凑,原本三天两夜的比赛才能缩减成两天一夜。
比赛有两个赛项,一个是现场pk抢答,一个是现场笔试。一支队伍要随机分成两批,而萧洋被分到现场pk。
陆潇与听到“现场PK”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种赛制他知道,很考验心理素质。每支队伍三个人,大屏幕上随机出题,要在题目出现的瞬间就开始计算,然后比其他队伍先按铃抢答。而且答案必须正确,错了要扣分。
不少人都觉得这个比赛机制变态。
“太好玩了!”萧洋说。
陆潇与沉默了一秒。
“……”OK,你开心就好。
“大家都很厉害,算得都很快,只是可能太简单了,准确度不是很高,让我捡漏了。”
陆潇与一边听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家长群。老高刚发了一条喜报,红色的底,金色的字,写得花团锦簇。
喜报上写着:萧洋同学带领的小队在第一赛项中拿下65分。
二十道题,每题5分。
他弟弟就这样“捡漏”了十三道。
陆潇与看着那个数字,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萧洋已经讲到下一段了。
“哥你知道吗,”萧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跟我一个房间的卫行远,他被分到了第二赛项,拿了第一名,满分。”
陆潇与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考完还特意来谢我,说他昨天晚上看了我的笔记,有道题和试卷最后一道大题很像,一下子理清了思路,把题目写出来了。”
“是啊小学长,我原本还担心会拖后腿呢!”
声音从屏幕外的某个方向传来,陆潇与的耳朵比眼睛先捕捉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紧接着,一张脸出现在了萧洋的手机屏幕里。
卫行远的一只手搭在萧洋的肩膀上,动作自然,下巴微微抬着,朝镜头笑了笑。
“陆学长你好!”
陆潇与眯起了眼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你好。”
“小学长,高主任叫我们去聚餐了!”卫行远收回搭在萧洋肩上的手,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萧洋应了一声“好”,然后转回头对着镜头,语速快了一些:“哥,那先不聊了,我们去聚餐了。你明天下午好好演,我会赶回来看的!”
“嗯。”陆潇与说。
视频又挂断了。
陆潇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盖。
这人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