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各位挑战成功,这是你们的奖品,请拿好。”
工作人员从前台后面拿出一个印着密室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几个钥匙扣和几张优惠券,“另外,如果能成功复原整个故事的话,可以赠送你们一个通关大礼包以及专属故事结局。请问要尝试一下吗?”
一个游戏已经把众人玩得精疲力尽,连原本想要骂人的杨剑都没心情骂了,只想着活着真好。
但现在听说复述故事可以有神秘大礼包,又有点跃跃欲试了。
“想要大礼包?”
“嗯嗯!”
陆潇与转过头,对工作人员说:“麻烦帮我们复盘一下。”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了休息区。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像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从谁开始?”工作人员拿出一个本子,准备记录。
结合刚刚的细节,萧洋指出,制造出连环命案的凶手是女孩,更准确的说法是女孩的冤魂。女孩长期遭受校园霸凌,被以小燕为首的小团体欺负——舞会上故意给她的坏裙子,让她去找根本不存在的舞蹈鞋。女孩的心理早就出了问题,所以在最后被吊死在校门口的时候会说“不会放过你们的”。教室黑板上“杀人偿命”四个字,应该也是她留下的。
“我刚刚输入的密码是070707。过程中唯一提到过的数字,就是规则中相加为七的组队,刚好三次。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虽然这样有点潦草——但重要的应该不是密码本身,而是设密码的人。女孩应该是在学校透明惯了,所以设下这个密码。知道的人才能逃脱,她应该是想被在乎吧。”
萧洋说完成功获得了一波夸夸,
“洋洋你也太厉害了吧!”
陆潇与没说话,但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等掌声和夸奖的声音都落了,才微笑着开口。“说得很好,不过——还差一半哦。”
几个人同时安静了。卫行远推了推眼镜,在沉默中接过了话头。
“那最后那个表演怎么解释?那个戴面具的小丑——应该是教导主任吧。我记得知遥之前说过,医务室的钥匙是主任在保管,而那个小丑能轻易进出各种房间。主任办公室里的那个柜子,还有后门被锯开的那个洞——他的权限很高。”
“诶?”杨剑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电到了,“那我知道了!女孩是不是说了句‘舅舅,救救我’?会不会那个主任是女孩的舅舅,知道女孩被医生抓了,所以来救女孩,杀掉了医生,然后没找到女孩就走了……”他越说越慢,说到最后自己先皱起了眉,“好像不太对。后面女孩为什么要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不是我’呢?感觉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
思路捋到这就卡住了。
“女孩和医生是恋人吧。”
乐知遥语出惊人,但大家没有打断。
“在主任办公室找钥匙的时候,我翻到一份文件。里面全是各种女omega和女beta的照片,年龄从十五岁到十八岁不等,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姓名、班级、身高、体重,还有一些……不太好的备注。”
陆潇与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嫌弃。
“所以我觉得,那个主任应该是个变态。他看上了女孩,想下手。医生应该是想保护女孩,才把她装进了箱子。女孩被长期虐待,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所以她会挣扎,但最后还是乖乖待在箱子里。医生的第二性别也是女,她一个人面对主任,然后被杀。女孩说‘为什么是我’,应该是指为什么被欺负、被看上的总是她。说‘为什么不是我’,应该是指为什么死的是医生,不是她。”
萧洋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所以女孩是见到医生被杀之后才黑化的。黑板上的‘杀人偿命’,这所学校杀的不仅是她,还有医生。她要让主任和小燕他们偿命。”
卫行远也做了进一步的推测。“主任已经死了,但他的鬼魂还在,和女孩一直在对抗。主任一直拿着电锯追着进来调查的人砍,就是害怕这里的真相暴露。医生拿的是电棍,但她完全不会去电我们,只是引我们去该去的地方,找到真相。”
虽然这个猜测很是大胆,但确实成功把很多细节都给补充上了。几个人同时看向工作人员,等待一个“对”或者“错”。
工作人员惊喜的笑了:“恭喜恭喜!”
众人松了一口气,“我们六个真厉害!”杨剑欢呼。
工作人员提来了准备好的大礼包,眼神却停在陆潇与身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
突然被陆潇与这么一问,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最终她还是拿出了手机。
“其实,如果当时你被关进了医务室,就能听到这段剧情广播了。”
录音打开,舒缓的音乐响起。
“生日快乐。”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笑意,像春天的风吹过风铃。
“谢谢医生姐姐!”女孩的声音,年轻的、雀跃的、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惊喜,“还是第一次……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别哭了。我会一直记得的。来,吹蜡烛吧。”
“嗯!”
录音戛然而止。音乐在最后一个音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淡出,像一颗石子沉入了水底,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直至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休息区安静了一会儿。谢柔柔的眼眶又红了。
“哇塞,”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使劲吸了吸鼻子,“我要直呼绝美爱情了!”
一直沉默的陆潇与忽然开了口。
“那个给我们盖章的,应该是医生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诶?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个细节就值得好好品味了。
“医生本就心善,还保留着一部分意识,为来查询真相的调查员们提供出去的线索。”谢柔柔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故事里了”的投入,“妈呀,你们好会啊!”她感觉自己能瞬间脑补出八百字的小作文,从医生和女孩的初遇到最后一次见面,从校园霸凌的细节到那间主任办公室里的秘密,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心不心善的另说,”杨剑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成功破坏了气氛,“我只知道扮演她的NPC一副特别想电死我的样子。吓死我了!”他的语气从控诉变成了抱怨,又从抱怨变成了一种“你们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的夸张。
几个人哈哈哈地笑作一团。萧洋笑得开怀,不知不觉就把头靠在了陆潇与的身上。
卫行远无辜,被杨剑拍了一下肩膀。
“你笑什么笑!”
卫行远:“我笑也不行?”
杨剑:“你笑可以但你笑的时候眼镜反光显得你很阴险。”
“对了对了,大礼包是什么?快打开看看!”
谢柔柔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从感动切换到了好奇,中间几乎没有过渡。她把那个印着密室logo的纸袋从柜台上拿过来,放在茶几上,像拆生日礼物一样小心地撕开了封口的贴纸。
里面是一大沓照片。不是拍立得那种小尺寸的,而是正常大小的、过塑了的光面照片,每张照片的背面都用马克笔写着时间和场景,有的还画了笑脸和星星。工作人员显然花了很多心思。
“哇,这张好有感觉!”
第一张是他们在走廊里排成一列的背影,应急灯的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上还有一个骷髅头的道具在角落里露出半张脸。照片背面写着:“初入校园·第一组调查员·2024年夏”。
还有一大沓单人特写。1号到6号,每个人的都有,厚厚的一沓,按照数字顺序排列。
1号陆潇与的特写照片最多,厚厚一沓,翻了四五张才翻完。但照片的内容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没有一张是他在好好走路的。不是翻书桌就是翻柜子。
“哥,这里你怎么爬上衣柜的?”萧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陆潇与躲避追捕时翻的。陆潇与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照片背面,工作人员用工整的字迹写了一行字——“1号玩家·飞檐走壁·星耀蜘蛛侠”。杨剑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笑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被卫行远拉起来的时候还在笑。
2号萧洋的照片数量不多,但每一张都很关键。第一张是他蹲在墙角破译密码箱的侧脸,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表情专注得像个在做实验的科学家。第二张是他在铁门前输入密码的瞬间,手指按在数字键盘上,身后是那个拖着电锯的男人模糊的影子,一动一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照片背面写着:“2号玩家·最强大脑·解密担当”。
3号卫行远因为基本没被拍到慌乱的样子到哪都平静。被誉为卡皮巴拉·不动明王。
4号乐知遥很擅长分析细枝末节的线索,被誉为细节大师·真相猎手。
5号谢柔柔再怕到关键时刻都会挺身而出所以被誉为勇气可嘉·护花使者。
到了杨剑这画风突变,因为他每张照片几乎都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工作人员可能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个好词,所以写了个搞笑担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剑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把那张写着“搞笑担当”的照片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好像在确认这不是在拍他,“我难道一张帅照都没有吗!我不信!”
吃饭的时候杨剑还在因为这件事愤愤不平。
“那张柜子里跳出来的人,谁不会被吓一跳?我那是正常反应好不好?凭什么就叫我搞笑担当?”他已经控诉了八百遍了。
直到谢柔柔拿了几张大头贴啪的一下盖在他脑门上他才消停。
“诶这张不错啊!”杨剑的眼睛亮了,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发个朋友圈~”他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一张,开始编辑文案。
“那张哪里不错了?”谢柔柔朝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翻看那些拍立得照片。photo馆的工作人员把照片洗出来之后装在了一个小纸袋里,她一直没来得及好好看。
“遥遥你笑起来好好看啊!洋洋你可爱!陆哥也帅啊,你俩站那么近,都快给我一种夫妻照的感觉了……”
萧洋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喝汤,汤碗挡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那两只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
陆潇与笑骂了一句:“狗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恼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谢柔柔没理他,继续挨个点评着。“杨剑你也太二了吧……诶?行远你怎么在遥遥头上竖兔耳朵?”
卫行远:“角度问题吧。”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餐桌的白桌布上,落在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照片上,落在几个人笑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上。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但永远值得被记住。比如在某个闲适的午后,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而夹在书页缝隙里的那张大头贴,会被一双修长的手指轻轻抽出来。照片上的人戴着汉堡帽子,笑得眼睛弯弯的。看照片的人也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然后对着那张小小的、边角已经微微起皱的照片,发很久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