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别哭了,哥当你对象第41章 金风玉露
24 段

第41章 金风玉露

24 段

陆潇与的作文水平始终平平无奇,在这次月考中,陆潇与反复跟萧洋保证自己一定去积累好词好句了,这次会好好写的,但是成绩出来时,陆潇与的作文甚至只得了三十分,作文问题是:滥用词句。

当时萧洋作为学习委员来帮忙整理试卷和成绩,目光落在这个数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把卷子折了一下,夹进那沓卷子中间,走出了办公室。

后来,陆潇与看着这个分数也陷入了沉思。

“三十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三个字说得很慢,像是怕说快了会咬到舌头。他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瓶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想不明白。”他说。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按照萧洋给他整理的模板写了,开头用了排比,中间用了事例,结尾用了升华。他甚至还用上了那几页“好词好句”里积累的句子,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文章里,像往一个已经装得很满的箱子里硬塞最后几件衣服。他觉得写得不错,至少比上次进步了。

萧洋把陆潇与的卷子抽回来,摊在桌上。作文题目的那一栏印着一行黑体字:“请以‘最佳搭档’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要求:立意自定,文体自选,诗歌除外。”题目下面是陆潇与的字迹,标题写了四个字——“我的弟弟”。

萧洋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看。

“从我记事起,身后就有一个小尾巴。我去哪儿他都跟着,我玩什么他都要凑过来看。他不怎么说话,就是一双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你,看得你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再做点什么让他高兴的事。八岁那年我迷上了滑板,学会了几个招式,最基础的那种,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本事。但我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在院子里给他表演了一遍。他站在台阶上,眼睛亮晶晶的,看完之后拍着手说哥哥好厉害。那双眼睛里的崇拜让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萧洋念到这里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飘了的结果就是我忘了分寸。我把他从台阶上拉下来,让他也站上滑板。他那时候才多大?五岁?六岁?腿很短,站在滑板上脚尖刚好够着板面。我扶着他在院子里滑了两圈,觉得差不多可以放手了。放手的那一刻,滑板翘了起来。他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先着的地,然后是脸。院子里的地面是水泥的,粗糙的那种,摔上去的声音我现在都记得,闷闷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陆潇与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说。萧洋继续看下去。

“他趴在地上,我把他翻过来的时候,满手的血。他的嘴唇破了,血从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和灰尘,糊了满脸。我以为他把牙磕掉了,掰开他的嘴一看,真的掉了一颗,门牙旁边那颗,不知道掉哪儿去了,可能是摔出去的时候崩飞了,在地上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我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被大人拉开的时候,还在看他。他坐在地上,被抱着往屋里走,血还在流,但他没有哭。他回过头来看我,嘴唇动了动,可能是想喊哥,但没喊出来。”

萧洋对这件事有印象,后来陆潇与被陆时砚拎到书房里骂。他很少看陆叔叔发那么大的火,说陆潇与没分寸,说萧洋还小经不起这么折腾,说他要是破了相我看你怎么跟你萧叔叔交代。陆潇与低着头,一句都没反驳。

陆潇与在作文里这么说,“老爹说得对,我确实没分寸。万幸的是,后来的他并没有因此破相,不然这件事我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萧洋忍不住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那颗牙的位置。那颗牙后来长出来了,整整齐齐的,和其他牙齿排在一起,看不出任何曾经消失过的痕迹。

“可能是看我老爹脸太黑了,小家伙刚包扎好伤口就哒哒哒跑出来,人还没我爹腿长,就敢挡到我面前。”

那时候的萧洋确实很着急,陆叔叔的声音有点大,让他很慌,“不要骂哥哥,不,不许欺负哥哥!”掉了一颗牙,说话还漏风,但坚定的样子像个小骑士。

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小家伙的友谊,相反的,好像让他们更坚定了要永远做彼此最强大的靠山的决心。

“与其说他是我的小尾巴,倒不如说,我每一个绚烂的时刻,都少不了他。”读到这里时,萧洋的心有些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陆潇与又列举了好几个两个人一起长大的瞬间,每一项萧洋都记得,虽然文字功夫一般般,但胜在叙述完整且丰富。整个事件也没有偏题,为什么会扣这么多分呢?

他的目光落在卷子的最后一页。最后一段的字迹比前面潦草了一些,像是在考试快结束时赶着写完的,笔画飞扬。

“我跟他的相遇,就像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萧洋:……

随后他红着脸喊:“哥!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已读完:第41章 金风玉露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