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来越紧。模拟考的成绩出来那天,有人欢喜有人愁,但大多数人只是看了一眼排名,然后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继续做题。
上课铃响的时候,一个学生没有回教室径直上了天台。
警方和保安来得很快,防护措施在事态升级之前就做好了,人没有被救下来——是自己走下来的。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没有流血,没有伤亡,但这件事马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学生之中传开了。
有人在群里发消息,有人在走廊上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刷着不知道从哪个渠道流出来的现场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只能看到天台上几个人影的轮廓,和远处楼下一辆亮着灯的消防车。
老高坐在办公室里,拨了内线给各班班主任,说“关注一下班上学生的情绪,有异常及时汇报”。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个头两个大。
不光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更是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时间。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负面情绪都可能被放大,被传染,像流感一样在学生中间蔓延。
窗户被拉开了。
陆潇与那张在老高看来无比欠揍的脸从窗框外面探进来。
“你来干嘛?没看到要上课了吗?!”老高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底气没有平时足。他太累了,累到连凶人都凶不出平时的气势。
陆潇与没有被他吓到。他把窗户又拉开了一点,单手撑着窗台,一翻身就坐了上来,两条长腿悬在窗外晃了晃。“诶哟老高你消消气,我是来帮你的嘛~”
老高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赶他走。
就这样,陆潇与在老高办公室里待了将近半个小时。
还好这节课是英语老师在放电影,他没有被记旷课。
距离高考还剩下两个月。
距离那个学生走上天台的那个下午,过去了一个星期。
星耀高校发布通知,要给即将上战场的考生们举行了一场慰问晚会。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不少人议论纷纷。这个节骨眼上,还让学生办晚会,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有人说学校疯了,有人说领导脑子进水了,有人说这不是添乱吗现在哪有心情看晚会。议论归议论,到了晚上,礼堂里还是坐满了人。
舞台比想象中的简陋。、背景板是一块深蓝色的幕布,上面用白色颜料手写了“星耀2025慰问晚会”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太会写毛笔字的人写的。主持人没有穿华丽的礼服,甚至没有化妆。陆潇与穿着一身校服就上去了。
他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像炸开了一样涌上来。杨剑等人在前排带头尖叫起来,声音大到旁边的谢柔柔捂住了耳朵。
“行了行了!”陆潇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笑,“不废话,我们现在进入第一个表演。有请全体高三班主任上台为我们表演开场舞!”
灯光亮了一点。高三的班主任们个个身着正装走上了舞台。
“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似乎是准备得比较仓促,班主任们齐舞也不齐,有的放得开,有的放不开,有的跳着跳着忘了动作偷偷看旁边的同事,有的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但身体在跟着节奏晃。
但没有人觉得尴尬。台下笑成了一片。陆潇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舞台侧方,手里拿着麦克风,朝台上喊了一句:“老周!动作再卖力点!”笑声更大了。隐匿在后排的老周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手臂甩得像在甩鞭子,脸上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其他班主任也都笑了,跳的人笑,看的人笑,C位的老师不知道是不是本性暴露,跳欢了,动作幅度大到旁边的同事被他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