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潇与有空的时候,萧洋反而没空了。
“哥我今天晚上没空诶,我要跟社团的人一起去团建。”
陆潇与:???
萧洋加入社团了?什么时候?哪个社团?
电话那头却先回答了:“上次跟你说过的,心理辅导站,你当时忙,应该没记住。”明明是很平淡的语气,却让陆潇与有点心乱。
“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餐厅包间里,圆桌上杯盘狼藉。原本聚餐结束,还要去一趟KTV的,但是萧洋在收到这个信息后还是拒绝了下一场的邀请。
萧洋摇了摇头。“我不去了,你们玩吧。”
“诶?不是说好了吗?”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说好的一起玩到最后的。”
“有点事,”萧洋把手机放进裤兜里,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你们玩得开心。”
“洋洋你要回去了吗?”说话的是心理辅导站的站长田雨安,是一个性格十分飒爽的alpha。
她坐在圆桌对面,托着腮,脸颊被酒气熏得微红,眯着眼看着萧洋。
她来心理辅导站一年多了,什么样的新生都见过,萧洋属于那种安静待着、把事情做完、不给人添麻烦的类型。今天这顿团建,他全程话不多,别人喝饮料他喝温水,别人唱歌他坐着听,别人闹他就在旁边笑。不怎么抢眼,但让人觉得很舒服。
萧洋点了点头。“是的,安姐。抱歉扫兴了。”
旁边几个人听到这话,七嘴八舌地开了腔。“是哥哥来接你吗?”
“是物理系那边的吗?”
“个子很高很帅的那个,叫陆——”
“陆潇与!是他嘛!真的好帅!上次在食堂我碰到过他一次,穿白衬衫,我的天——”
“他姓陆,你姓萧,他为什么是你哥啊?”
这个问题一出来,桌上安静了半秒,然后又是新一轮的七嘴八舌。
萧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这么多问题,他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但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回答,而是——他哥真的好受欢迎。高中也是,现在也是。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他,走到哪里都有人提起他。
田雨安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咱们就别八卦了。没看到洋洋脸都红了吗?”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压过了包间里的嘈杂。“我陪你出去等人吧,顺便透透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间。
萧洋加入心理辅导站这事,说起来其实是一团乱麻。
萧洋的助班师兄是系里有名的omega,叫麦书宁,为人温柔又心细。
萧洋年纪小,很多事情的手续都比别人多几步——报到的时候要签额外材料,选课的时候要填申请,有些外出活动还要额外给他打印一份家长同意书,连办学生证都要单独跑一趟教务。
麦书宁每次都陪他去,不嫌麻烦,路上还会跟他聊最近看的书。
两个人有共同爱好,也都乐于与对方交流,聊着聊着频繁起来,课间会发消息,周末会一起去图书馆。
而田雨安是麦书宁的追求者。两个人是一个学习小组的,经常一块去图书馆。
那天田雨安借到了一本炙手可热的星空方面的书籍,图书馆就那么一本,预约排队排到了下个月。
她费了好大劲才拿到,兴冲冲地拿去给麦书宁邀功。麦书宁接过书翻了翻,说“这本书确实不错”,然后反手就借给了萧洋。
萧洋第二天就还了,说看完了,然后两个人就书里的内容聊了整整一个中午,从引力波聊到暗物质,从暗物质聊到宇宙的尽头。田雨安坐在旁边,一个字都插不进去,醋意从心底涌上来,酸得她牙疼。
那段时间萧洋想加入社团,可是时间有点晚了,不少社团都已经招满了。
麦书宁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的心理辅导站是不是还在招人?”田雨安咬着筷子看了萧洋一眼,说“嗯”。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把萧洋招进来,给他多找点事情做,让他少跟麦书宁接触。
后来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了萧洋:“麦书宁怎么那么照顾你?”
萧洋想了想,说“可能是我年纪小,事情多吧”。
田雨安又问:“你多大?”
萧洋说“十六”。
田雨安沉默了,她当时觉得自己的道德在谴责他。
田雨安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比包间里的凉了很多,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包间里那些混杂着饭菜和酒气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她往外走了两步,站在台阶下面,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掏烟,手指捏住了烟盒的硬角,抽出来——是一盒戒烟糖。
哦对,这几天麦书宁提醒她戒烟来着。
然后她一脸甜蜜地把糖拆了吃。
“你哥还有多久来?”她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滚到右边,含混不清地问。
“应该在路上了。”萧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走了出来,外套已经穿好了,拉链拉到胸口。
“你这哥哥还真好,每天带你上下学,你出来吃个饭还不放心,跑出来接你。”
萧洋听得直点头,对啊他哥真好。
田雨安把糖从右边腮帮子又滚回了左边,忽然笑了。“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情哥哥。”。
“安安安安姐你说什么呢……”萧洋感觉自己的脸比在包间时更烫了。
田雨安突然理解陆潇与了。
都是alpha,她对那种感觉很了解。对猎物的占有,逗弄,能非常好地满足alpha空虚的精神体。她跟陆潇与接触不多,她能感受到陆潇与身上那种同类的气息。
她把戒烟糖咬碎了,嘎嘣一声,薄荷的凉意在口腔里炸开,她扬了扬下巴,朝着远处的方向。
“哥哥来接你了,走吧。”
远处,一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路口拐了过来。车灯的光柱在路面上扫了一圈,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骑车的人穿着深色的外套,即便戴头盔,那修长有力的身形也让萧洋一眼就认出了他。
萧洋朝田雨安挥了挥手,莫名有种小时候站在幼儿园门口,老师确定家长来接送后放他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