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潇与和萧洋还是按时视频聊天,今天萧洋听到了一个很炸裂的消息:易痕是林煜的亲弟弟!
别说他了,陆潇与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
那天是林煜去医院做腺体复诊的日子。陆时砚本来要陪他来,被他拦住了:“你公司不是有事吗?我自己去就行。”陆时砚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只是说“完了给我电话”。
电梯门在四楼打开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坐着的那个人。
沈融亿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他看起来很憔悴,像是连续几天都没有好好合过眼。旁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大概是护士送来的。
林煜做完检查后,沈融亿依旧坐在那,双目无神,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
他原本要往另一个方向走,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他直觉这跟易痕有关。那股心悸来得毫无缘由,但他没有绕开,而是走了过去。
“易痕……怎么了?”
沈融亿抬起头。他看到林煜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了一簇光。他抓住了林煜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林煜被攥得有些疼,但没有挣脱。
沈融亿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林教授,我求求你……求求你去看看易痕……跟他说说话也好。医生说了,一个星期内醒不过来,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那年的车祸留下的后遗症,沈融亿精心照顾,让易痕安安稳稳活了二十多年,但那颗肿瘤在那,还是爆发了,加上易痕这些天有心结,整个人有点郁郁寡欢,更是给了那些并发症可乘之机。
手术后,沈融亿已经守了六天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林煜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到沈融亿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在发抖。他看着沈融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因为连续几天失眠而泛青的眼底,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听到自己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沈融亿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攥着林煜的手腕,像是怕他一松手人就走掉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那种恳求让林煜无法转身离开。林煜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需要。他和易痕之间,也只是点头之交……
“……好。”林煜说。
易痕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他上次见的时候更白了,几乎和床单是一个颜色。他的头发已经在手术前剃光了,脸颊的轮廓比以前更分明,颧骨微微凸起,嘴唇抿着,没有一丝血色。那个会在走廊里因为碰到他就笑得很开心的人,此刻闭着眼,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件被搁置了很久的、失去了声音的乐器。
沈融亿在病床前微微俯下身,把易痕放在身侧的手轻轻拿起来,放在了林煜的手心。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宝宝,林教授来了。你醒醒,好不好?”易痕没有反应。
林煜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手。易痕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握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他不太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轻轻握了一下。
“易痕,”他的声音不大,“我是林煜。”他没有说更多,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融亿站在床尾,他看着易痕那张苍白的脸,又看着林煜握着易痕的手,眼眶红了又红,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压了很久了。“宝宝,你醒醒……你哥哥来了……”
林煜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偏过头看向沈融亿,沈融亿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易痕身上,像是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就变成了一种在空气中等待回应的祈祷。他张了张嘴,想问沈融亿是怎么知道的,但目光落在易痕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那些想要确认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易痕。那只手还在他的手心里,凉凉的,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轻轻捏了捏易痕的指尖:“……我来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冷言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本和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
易痕的身体向来都是他在负责。他低头检查了一下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随后看了一眼状态极差的沈融亿:“你先去休息吧,躺个半小时也好,我过会叫你。”
沈融亿还想拒绝,却被萧霄架起往外面走。
病房里安静下来。冷言好像对林煜的在场没什么意外,林煜还坐在床边,握着易痕的手,“你们也知道了。”他的语气是陈述句。
冷言把报告单放在床头柜上:“是易痕先发现的。他拜托沈融亿去查,拜托我给你们两做了DNA检测。”
林煜没说话,血脉相连真是种神奇的东西。
“陆先生说,你不想让他知道。他就一直郁郁寡欢,直到这次身体撑不住了。”冷言转头看了看林煜:“你不想让他知道?”
林煜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他过得很好,我也是。不知道也没关系,不是吗?”
“可能吧。”冷言很客观的说,他还是一如既往不会安慰人,帮易痕做完检查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是说了句:“他好像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哥哥。他跟我念叨了十七年。”
林煜瞳孔骤缩一瞬,但冷言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了东西,他刚刚的检查结果是,病人有体温有心跳,只是意识还在昏迷,只是再昏迷下去,大脑该罢工了。“你再陪陪他吧,说不定真能帮到他。”这是冷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林煜坐在病房里。
林煜握着易痕的手,终于紧了一点,握着握着,他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原来是眼泪在转。
易痕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哥哥,那他能想象到,当易痕知道自己是他哥哥的时候,一定很开心,而陆时砚是除了他以外第二个知道易痕是他弟弟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想法的人,所以他在知道沈融亿查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告诉易痕,“他不想让你知道。”易痕应该感到很难受吧,好不容易找到的哥哥不想见他。
但易痕选择尊重他,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过了整整三年,把身体都累垮了。
他说没必要告诉易痕,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没能放下,他也很在意这件事。这些年他都在躲,但仔细想想,他没有一个正规的躲避易痕的理由,易痕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相反,他还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对落魄难堪的他施以援手。
他应该感到开心,这个跟他流着同样血液的男孩,善良,可爱,阳光。
自己不想见的从来都是易家主和易夫人,该恨的也只有他们,是那段被送走的记忆,是那些他不想再触碰的东西。
而易痕从来没有做错什么,相反的,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因为父母的私心而出生,从小就重病缠身,他对这些过往一概不知,但自己的躲避,无疑是把错归结在他身上。可能易痕也在这么想吧:“因为我,哥哥被赶出了家门。”
他握着易痕的手,终于说出了那句:“易痕……哥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