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半个月的考察结束，飞机落地的时候，舷窗外是熟悉的灰蓝色天际线。萧洋把遮光板推上去，看到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光里慢慢浮现出来，像一个正在醒来的巨人。
他旁边坐着卡其里，卡其里正在把耳机线收起来，动作不急不慢的，顺便朝过道另一边那个正在检查行李架的空少笑了一下，空少也笑着回了他一个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萧洋偏头看了他一眼，卡其里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了挑眉：“看我干嘛？”
“没什么，”萧洋说，“就是觉得你恢复得挺快的。”
卡其里把耳机线塞进包里，：“人总要往前看嘛。”
行李转盘旁边，萧洋一眼就看到了陆潇与。他站在到达出口最显眼的位置，人群来来往往，他穿着那件萧洋给他买的深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卫衣，整个人很是松弛。不管在哪，他哥都是令人瞩目的那个。
萧洋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伸手环住了陆潇与的腰。他把脸埋进陆潇与的肩窝，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与琥珀的气息，混着机场特有的空调风的干燥味道，和半个月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陆潇与的手落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萧洋一番：“那边太阳应该不小，怎么一点都没黑？”
萧洋笑着说：“卡其里学长每天都拉着我们涂防晒霜。”
后面，李伍推着行李箱走过来，吴教授跟在后面，卡其里走在最后，正偏头跟空少说话。那三个人在几步之外的位置停了下来，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往这边看，带着点笑意，算不上严肃，甚至卡其里那八卦的意味就要溢出来了。
萧洋被看得耳朵有点发热，回头朝他们摆了摆手：“教授，学长，我们先走啦！”
他拉住了陆潇与的手，手指穿过指缝，与陆潇与出了机场。
吴教授看着两个年轻背影的离去，不由得感慨：“年轻真好啊。”
卡其里在旁边接话，语气上扬：“行啊老吴，你也八卦上啦？”
吴教授没有理他，但他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李伍：“小李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老跟着我看数据也不是办法。有没有心仪的对象？教授帮你把把关。”
李伍推了推镜架，摇了摇头，语气平直：“学术很曼妙，暂时不考虑了。”
吴教授看了他一眼，最终放弃了。
洋和陆潇与好歹半个多月没见了，干柴烈火地，光是一个对视都能出火星子，但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而是齐刷刷回到家里在冷言和萧霄面前跪了下来，给萧霄吓了一跳。
“爸爸，爹爹，我跟小鱼哥哥在一起了。”
全盘托出的瞬间，萧洋感到放松，陆潇与在旁边安静地跪着，萧洋的手伸过去，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节微紧。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萧霄没说话，整个人拉着一张脸做沉思状，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萧洋看着他爹那张表情深沉的脸，心里有点没底，但他抓着陆潇与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别跪着了。”冷言先上前把两个小孩拉起来，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只有一个：“你们想好了就行。”
对他来说，喜欢谁是他们的权利。
萧霄还是保持着沉思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在冷言疑惑的目光中开了口：“我在想，我是该给小海浪准备聘礼还是嫁妆。”
萧洋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嫁我嫁！”
萧霄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随后往沙发上靠了靠，像是在接受一个很慢才消化的现实。
晚上，萧洋出了浴室，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看手机的陆潇与。他看着心情很好，听到动静，头已经偏向他这边，然后慢慢把眼睛从手机上移过来。
“过来，吹头发。”
萧洋走过去，像以前一样坐在床下。任由陆潇与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他的动作和以前一样——算不上多温柔，偶尔会扯到打结的地方，但萧洋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拨动、穿行、把发根的水汽一点点吹散。
洗完澡后信息素的味道夹杂着沐浴露，整个房间不知何时已经被信息素浸染，像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雾。吹风机的声音停了，陆潇与的手还搭在他的发尾上，说了一句“好了”。
萧洋没有急着起来。他侧过头，把头靠在了陆潇与的腿上，脸上还带着笑。
“要嫁给我了所以这么开心吗？”陆潇与摸着他的头发，笑得不着调。
“嫁”这个字让萧洋耳朵有点发红，但他没有否认。他想着陆叔叔是个略微古板的人，陆潇与以后还要继承家产当陆家的家主，总不能让他嫁吧。
他把脸往陆潇与的膝盖上靠了靠，声音低低的：“想跟哥永远在一起。”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自从确定关系之后，他越来越像小时候那样说话，黏糊糊的，不设防。
陆潇与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地梳了两下。
本应该是安逸美好的瞬间，但随后他就觉得不对劲。
空气里的鼠尾草信息素太强烈了，浓到像被打翻的香水瓶，把雪松和琥珀的味道都压了下去。
他低头，发现萧洋的眼神算不上清明。
“小海浪，小海浪，看着我。”陆潇与捧着他的脸，指腹贴在他微烫的皮肤上，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属于萧洋的易感期到了。
萧洋跪在陆潇与的双腿之间，抱住了陆潇与的腰。他的额头抵在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软：“哥哥……这次，你让让我好不好？”
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水光，脸还是红的。陆潇与低头看着他，那股被压了半个月的欲望像被火星溅到的干草一样，瞬间烧了起来。
萧洋继续在他腹部蹭了蹭，动作很轻，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我都要嫁给你了，之后都听你的，”他仰着头，像一只在讨要什么的小动物，“这次就让让我好不好嘛，哥哥。”
陆潇与笑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很吃萧洋这一套。小时候是，现在是，恐怕以后也是。他往后一倒，大大方方地在床上躺下，手臂张开摊平：“行。”
……（这里删了200字，自己想吧）
“哥，你也很白……”
……
这个夜晚好像很长，窗外的月亮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银灰色的光带，后来又悄悄移走了。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窗外的光从深蓝变成浅灰，再从浅灰变成淡淡的暖黄色，房间里才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