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暖灯缓缓亮起,照亮了床上埋头无声痛哭的少年。
汹涌的泪水,从掩面的掌心溢出,滴落在柔软的被褥,晕湿了一片被褥。
前世种种,如倒灌的海水淹没游初听的脑海,令人痛苦窒息。
游初听怎么可能不恨,他没能替爹爹他们报仇,没做到和席少闻的约定,就那样死在了沈朝手里。
他所经历的前世结束了,脑海中,却还多了关于他死后席少闻所做的一切。
在“庄小舟”死后,席少闻带着仅存的理智,带领昭安朝剩下的将士,不要命似的冲向了敌军后方。
本该战败的席少闻他们,愣是用不要命的气势,击退了人数是他们双倍的天元朝军队。
这期间,不死心的沈朝又找机会偷袭席少闻,但都被他躲了过去。
同时,席少闻也发现了他,击退敌人的第一时间,他冲向了沈朝。
可惜席少闻伤势太重,让沈朝跑了。
在皇城待了那么久,席少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禁卫军首领沈朝。
狗皇帝不止杀了席少闻的家人,他最后视为唯一的爱人,也惨遭毒手。
自那之后,席少闻几乎变了一个人,冷血无情,残忍暴戾,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他带着漠城的残兵,在漠城休养一年。
在之后,开始不间断的招兵买马,在军队人数壮大到五万大军后,他造反了。
席少闻带领五万大军,从漠城,杀进了皇城。
期间,他不断散播明昭帝昏君的名声,并将明昭帝上位以来所做的所有恶心的事告知了天下百姓。
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席少闻的军队。
仅仅用了两年,席少闻便杀进皇宫,亲自斩下了狗皇帝的脑袋。
可席少闻并没有多开心,追随者众多,可他依旧孤身一人。
后来,席少闻用了五年的时间,为所有冤死的人平反,让昭安朝重焕新生。
他为昭安朝选了一名为国为民的好皇帝,辅佐了他两年后,孤身一人回到了漠城。
席少闻得知了庄小舟的真实身份,但还是以汉子身份,同汉子庄小舟举行了冥婚。
庄小舟的骨灰,被他葬在了邢庄则他们的坟墓中间。
漠城那间庄小舟独自生活了许久的小院里,那些未刻完的灵牌,也被席少闻刻上了那些姓名。
【爹爹游许邵、父亲邢修之灵位】
【哥哥邢庄则之灵位】
【哥夫商侜之灵位】
【夫君游初听之灵位】
还有一个空白灵位放在游初听灵位旁,那是席少闻留给自己的。
再后来,席少闻重回军营,继续为国征战,让天元朝彻底断绝了攻打昭安朝的心思。
年轻时受了太多的伤,席少闻没有撑过四十岁。
席少闻死后的事,游初听也看到了。
他看到席少闻用自身的功德,向天道做了交易,换取游初听来生平安喜乐。
换一个他和游初听的未来。
床榻上的少年哭肿了眼睛,压抑的哭声越来越大,似发泄,又似欢喜。
大哭着游初听,此刻,迫切的想见到席少闻,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
回忆起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此刻也才凌晨一点,但对于生活作息规律的席少闻来说,应该早就睡了。
游初听知道不该打扰席少闻,可心里汹涌的爱意,以及对席少闻的歉意,让他想迫切想找席少闻。
今生的懵懂爱意,被前世刻骨的感情裹挟,迸发出最浓烈的爱意。
腕间的光脑被点开,游初听给席少闻打去了电话。
少年抱腿坐在床头,微颤的双肩,暴露出他的紧张不安。
闻闻哥哥……席少闻,接电话吧,好不好?
游初听以为他会等到通话自动挂断,却不想,电话打过去的瞬间,就被席少闻接通了。
“喂,初初,怎么了?”
是记忆里熟悉的声音,是没经历过前世悲惨的柔情。
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爱意,游初听顷刻间就听出来了,眼泪掉的更凶了。
“……哥哥。”
少年低喃的轻语,让席少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异常。
本来躺着的他,迅速翻身下床,声音焦急。
“初初你怎么了?你在哪?别怕,哥哥这就来找你!”
都不等游初听开口,席少闻就已经匆匆套上外套跑出去了。
“初初,告诉哥哥你在哪?别怕,哥哥很快就到了。”
席少闻光脑中有游初听的定位,但他还是下意识的询问少年。
“初初你在家是不是?别怕啊,哥哥这就来了。”
游初听光脑中,同样有他的定位。
他听着光脑中席少闻的声音,听到他坐上飞行器,看着定位界面,不断靠近他的那个点。
思念更加迫切。
游初听没等席少闻靠近,便穿上拖鞋跑出别墅等在门口。
夜风微凉,少年只穿着薄薄的睡衣,风一吹,身体瑟缩了一瞬。
游初听太想见到席少闻了,根本顾不得这些。
红肿的眼睛,满含爱意和殷殷期盼,盯着席少闻赶来的方向。
飞行器还没抵达大门,席少闻便看到身形单薄,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少年,心脏揪的疼。
“初初!”
飞行器都没停稳,席少闻便打开门跳下去,飞奔到游初听身边,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让少年穿着。
“怎么不在里面等我,感冒了怎么办?”
席少闻握着少年的手给他取暖,搓了又搓,“还冷不冷?”
“先进去好不好?初初别怕,哥哥会陪着你的。”
从席少闻出现,游初听的目光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想到前世,席少闻孤寂的身影,沧桑悲戚的眉眼,游初听心脏便没由来的刺痛。
席少闻说着,游初听忽然抬手捧住他的脸颊。
席少闻愣了一瞬,“怎么……”
少年忽然闭眼踮起脚,柔软温暖的触感,在席少闻心脏炸开,瞳孔倏然放大。
初初……亲、亲了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席少闻心底只有过瞬间的意马心猿,紧接着就是对少年的担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近到席少闻能根根数出游初听的睫毛。
近到,席少闻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是,那温柔的触感格外的清晰。
席少闻想推开游初听,想让他冷静一下,可少年忽然从捧着他脸的动作,变成环住他的脖子。
少年不得章法的吻技,带着一丝迫切和热烈。
察觉到席少闻的动作后,少年像是被惹恼了一样,重重咬了一口席少闻。
“嘶。”
席少闻痛的发出声音,同时让他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捧在掌心守护长大的少年,此刻正满怀爱意的亲吻他!
席少闻再也做不到镇定,一手环住少年的腰,一手扣住少年后脑勺,让他无法逃离。
少年笨拙的吻,被席少闻带入了意乱迷情中,恨不得沉溺其中,再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