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文翊单独带娃这天，来得猝不及防。
起因是Betty临时有事，宋锦南要开紧急会议，洛羽盛外地谈生意，淮修医院值班。
何牧然还在产后恢复期，得好好休息，带娃重担直接砸给了厉文翊。
何牧然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婴儿床边的厉文翊。他表情严肃，活像要签上亿合同。何牧然沉默几秒，开口：“你行不行？”
厉文翊转头看他，语气沉稳：“行。”
何牧然不放心，逐项叮嘱：“奶粉在厨房柜子，水温六十度。尿不湿在婴儿床下方抽屉，湿巾在旁边。他俩大概两小时喂一次，哭了先查尿布，再看饿不饿。发烧的话，体温计在医药箱，超三十八度立刻打给淮修。”
厉文翊一一记下，点头：“知道了。”
“实在搞不定就叫我。”
“不会搞不定。”
何牧然瞥他一眼，转身回卧室关门。他心里其实打鼓，但架不住身体累，沾床就睡熟了。
客厅里，厉文翊守在婴儿床边。厉然在吃手，厉景在发呆。他伸手轻碰厉景脸颊，小家伙转头，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看他。
厉文翊低声说：“我是爸爸。”
厉景眨眨眼，打了个哈欠。
他站了一会儿，决定趁娃睡了收拾下。刚拿起拖把，厉然“哇”地哭了。他放下拖把走过去，检查尿布——干的。
抱起厉然轻拍后背，小家伙哭得更凶。厉文翊想了想，抱着他去厨房冲奶粉。一手抱娃、一手拿奶瓶，动作略显笨拙但稳当。
水温调到六十度，舀三勺奶粉摇匀，滴手背上试温。奶嘴凑到厉然嘴边，小家伙立刻含住猛吸，哭声秒停。
厉文翊松了口气。
刚把厉然放回婴儿床，厉景又哭了。他又抱起厉景重复流程，厉景吃得慢，他就抱着坐在沙发上，耐心等他喝完。
俩娃都吃饱躺好，厉文翊给盖好小被子。看着床上安静的小家伙，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暖暖的、胀胀的。
他转身继续拖地，拖到一半，厉然又哭了——这次是尿布湿了。
洗手走回婴儿床，打开尿不湿包装。教程看过，实操完全两码事。刚抽出旧尿不湿，厉然“滋”地一泡尿，精准浇在他衬衫胸口。
厉文翊低头看着湿透的衬衫，面无表情。
厉然尿完，蹬蹬腿，咯咯笑出声。
厉文翊沉默两秒，吐出一句：“和你爸一样不听话。”
他换了件干净衬衫，重新给厉然换尿不湿。这次学聪明了，先用湿巾盖住再抽旧的。换好后，轻轻拍了拍厉然屁股：“下次不许尿爸爸身上。”
厉然当然听不懂，只顾着乐。
卧室门悄悄开了条缝，何牧然站在门后，把全程看在眼里。瞧见厉文翊被尿一身、面无表情换衣服，又笨拙换尿不湿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赶紧压下笑意，还是晚了。厉文翊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何牧然瞬间冷下脸，“啪”地关上卧室门。
厉文翊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下午，俩娃都睡了。厉文翊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处理工作，一边看邮件一边留意婴儿床动静。
没一会儿，厉景醒了，哼哼唧唧的。厉文翊放下电脑走过去，小家伙没哭，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嘴里嘟囔着含糊音节。
他抱起厉景，让小家伙靠在怀里。厉景抓着他的手指往嘴里塞，他低声呢喃：“你叫厉景，弟弟叫厉然。你爸爸叫何牧然，我是你爸爸。”
厉景啃着他的手指，发出“咕咕”的声音。
“你爸爸太不容易，一个人生下你们，扛了好多事。以后我护着他，也护着你们。”
厉景松开他的手指，打了个哈欠，闭眼又睡了。
厉文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沉默许久，轻声道：“谢谢你们来到他身边。”
傍晚，何牧然睡醒出门。客厅干干净净，俩娃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厉文翊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还在处理工作。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醒了？”
何牧然点头，走到婴儿床边看了看，转头问：“没出什么乱子吧？”
“没有。”
何牧然瞥见他换了衬衫，挑眉：“你换衣服了？”
“嗯。”
“为啥？”
厉文翊沉默两秒，如实说：“厉然尿我身上了。”
何牧然愣了一下，别过脸，肩膀忍不住轻轻发抖。
厉文翊看着他的背影，开口：“想笑就笑。”
何牧然转回来，冷着脸硬撑：“没笑。” 耳尖却悄悄泛红。
厉文翊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扬，低头继续看电脑。
晚上，宋锦南、洛羽盛、淮修陆续回来。四人围桌吃饭，俩娃在旁边婴儿车里乖乖躺着。
洛羽盛好奇追问：“今天咋样？厉总 solo 带娃，hold 住吗？”
厉文翊淡淡回：“没问题。”
洛羽盛明显不信：“真的假的？没把娃弄哭？”
“没有。”
何牧然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补刀：“他被厉然尿了一身。”
洛羽盛瞬间爆笑：“哈哈哈哈！厉文翊你也有今天！”
宋锦南忍不住笑了，淮修嘴角也弯了弯。
厉文翊面不改色继续吃饭，何牧然却瞥见他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何牧然低头扒饭，嘴角偷偷扬起。
夜里，何牧然在卧室哄睡俩娃。小家伙们吃饱打嗝，很快睡熟。他坐在床边，看着他们的睡颜，下午那幕又浮现脑海——厉文翊被尿一身，面无表情说“和你爸一样不听话”。
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赶紧压下。伸手轻碰厉然脸颊，低声吐槽：“你爸就是个闷葫芦，懂不？”
厉然自然不会回应。
他起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四个男人在低声商量明天百日宴的事。见他出来，同时抬头。
宋锦南问：“睡了？”
何牧然点头。
洛羽盛接话：“那咱们也早点歇着，明天百日宴，有的忙咯。”
何牧然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几秒，开口：“今天谢谢你们。”
四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向厉文翊，语气真诚：“尤其是你，带娃辛苦了。”
厉文翊看着他，沉声道：“不辛苦。”
何牧然“嗯”了一声，起身回卧室。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住，没回头，声音很轻：“你们都是好人。”
说完推门进去。
客厅里四人面面相觑。
洛羽盛小声嘀咕：“他这是……在夸我们呢？”
宋锦南笑了：“应该是。”
厉文翊嘴角弯起一抹浅弧。
淮修点头：“他算是慢慢敞开心扉了。”
四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卧室里，何牧然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听着客厅传来的笑声，嘴角悄悄扬起。
他在心里默念——
其实，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