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工第三天，何牧然早已习惯工位上准时出现的四份早餐。
只是今天一推开门，视线里多了不一样的东西。
桌角摆着一只简约玻璃花瓶，白桔梗搭配浅绿洋桔梗，花香清淡雅致，看着格外舒心。
Betty比他早到，正举着手机对着花束拍照，语气满是调侃。
“可以啊，早餐标配之外，还额外安排鲜花，这待遇直接拉满了。”
何牧然走上前，抽出花束里的卡片。纸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温柔的小字，愿你整日拥有好心情。
字迹工整又俊秀，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宋锦南的手笔。
他将卡片原样放好，神色依旧淡淡的。
“就放这儿吧。”
“你都不猜猜是谁送的？”Betty好奇心十足。
“宋锦南。”
Betty愣了愣。
“你怎么这么肯定？”
“他之前给我写过东西，我认得字迹。”
Betty瞬间露出了然的神情，不再继续打趣。
何牧然拉开椅子坐下，准备享用早餐。今日的餐品又换了花样，看得出来几人都花了心思。
宋锦南准备了鲜香的小笼包搭配热豆浆。
洛羽盛带来口感清爽的牛油果三明治。
厉文翊熬了暖胃的皮蛋瘦肉粥，配菜也打理得恰到好处。
淮修则备了新鲜水果沙拉，还搭配了营养坚果。
他照旧把四份餐食全都吃完，随后静下心投入工作。
上午十点，一通陌生来电打了进来。
何牧然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位中年女士温和的嗓音，礼貌又亲切。
“请问是何牧然先生吗？我是淮修的母亲。”
他下意识坐直身子，态度认真。
“阿姨您好。”
淮母笑着开口。
“你好呀，淮修总跟我们提起你和两个孩子。下周孩子办百日宴，我和他父亲也会到场，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免得碰面生疏。”
“麻烦二位特地跑一趟，到时候我去接你们。”
“不用折腾你。”淮母连忙回绝，“淮修会过来接我们。你专心照看孩子就好。对了，我闲着没事，给两个小家伙织了几件小毛衣，到时候带过去，希望孩子们能喜欢。”
“谢谢您，阿姨。”
淮母又贴心叮嘱了几句，让他工作之余多注意休息，这才挂断电话。
何牧然握着手机，怔怔出神片刻。
Betty立刻凑了过来。
“谁呀？听你说话客客气气的。”
“淮修的妈妈。”
Betty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是阿姨！她都说什么啦？”
“她说百日宴会过来，还给孩子织了小毛衣。”
“阿姨人也太好了吧。”Betty忍不住感叹，“这都还没正式碰面，就把心意送到了。”
何牧然瞥她一眼。
“别乱开玩笑。”
Betty嘿嘿直笑。
“我可没乱说，早晚都是一家人嘛。”
何牧然懒得搭理她，重新埋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下午四点，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洛羽盛发来的消息。我今天提前忙完啦，已经在楼下等你下班咯。
何牧然看了眼时间，回复过去。还有半小时才到点。
消息几乎秒回。没关系，我慢慢等你。
他加快手上的进度，赶在四点半准时收尾。收拾好随身物品，起身下楼。
那辆辨识度极高的红色跑车稳稳停在路边，洛羽盛正坐在车里等着。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洛羽盛转头看向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今天工作还顺利吧？”
“挺好的。”
洛羽盛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后座拿起一个精致纸袋，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小礼物。”
何牧然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条驼色羊绒围巾。触感软糯细腻，料子一看就十分上乘，吊牌都还没摘掉。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天气预报说下周要降温了。”洛羽盛说得理所当然，“你每天早出晚归，戴上围巾能暖和不少。”
何牧然指尖抚过柔软的面料，沉默几秒，轻声道。
“谢谢。”
“客气什么。”洛羽盛笑得开怀，“你要是喜欢，明年冬天我再给你挑新款。”
何牧然把围巾仔细收好，没有再接话。
车子平稳驶离，一路回到住处。
推开门，客厅里格外热闹。宋锦南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厉文翊则在厨房忙碌，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淮修暂时还没到，不过早前发来消息，晚上会上门给孩子做常规检查。
何牧然换好家居鞋，走到婴儿床边驻足观望。
宋锦南手里拿着彩色摇铃，逗得厉然小手不停挥舞。小家伙抓了好几次，终于攥住摇铃，想也不想就往嘴里送。
“小家伙现在抓到东西就爱往嘴里放。”宋锦南笑着解释，“应该是快要长牙，牙龈发痒呢。”
“淮修之前提过，可以准备磨牙棒。”
“我已经提前买好了，就放在储物柜里。”
何牧然看了他一眼，安静站在一旁。
晚餐时分，五个人围坐在餐桌旁。两个宝宝躺在一旁的婴儿车里，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咿呀声，画面温馨又和睦。
洛羽然咬了口红烧肉，忽然开口提议。
“何牧然，百日宴当天，你要不要上台说几句话呀？”
何牧然微微一怔。
“我要说什么？”
“就聊聊当爸爸的心情，简单说几句就行。”
他当即冷下脸，直接拒绝。
“不说。”
洛羽盛不肯罢休，嬉皮笑脸地出主意。
“那让两个小家伙来‘发言’？”
“他们除了哭，还会做什么。”
“哭也算是参与宴会啦。”
何牧然抬手瞪了他一下，洛羽盛只嘿嘿笑着装傻。
宋锦南适时开口缓和气氛。
“别给他添压力。百日宴就是亲友相聚吃顿便饭，没有繁杂环节，你带着孩子安心到场就好。”
“嗯。”何牧然淡淡应声。
晚饭结束后没多久，淮修如约上门。
他细心给两个孩子做完全套检查，确认各项指标都十分健康，这才合上医药箱。
“我明天要出趟差，大概三天才能回来。百日宴前一天我肯定赶回来，你不用操心。”
“好。”
“我不在的这几天，万一孩子或者你身体有任何状况，直接联系Evans医生，我已经和他交接好了。”
“我知道了。”
淮修拿起医药箱走向门口，弯腰换鞋时，又回头叮嘱。
“工作别太累，记得劳逸结合。”
“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淮修笑着点头，推门离开。
房门合上，客厅里恢复了宁静。宋锦南和厉文翊在收拾餐桌碗筷，洛羽盛蹲在婴儿车边逗着孩子。
何牧然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眼前的一幕幕，心底被一种满满的暖意填满，踏实又安稳。
他走上前，从洛羽盛手里轻轻抱起厉然。
“我来陪他吧。”
洛羽盛看了看他，爽快地让出位置。
何牧然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家伙，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厉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没一会儿就闭紧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他垂眸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道浅弧。
抬起头时，正好对上三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立刻收敛笑意，板起面孔。
“都看着我干什么？”
宋锦南笑意温柔。
“看你，很好看。”
洛羽盛连连附和。
“没错，越看越好看。”
厉文翊没有说话，可唇角也悄悄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何牧然脸颊微热，抱着熟睡的厉然转身走进卧室。
关好房门，他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小声吐槽。
“你们这几个爸爸，一个个都是怪人。”
厉然睡得香甜，自然没法回应他的话。
他小心翼翼把孩子放进婴儿床，仔细掖好被角。站在床边停留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嫩的脸蛋。
心底默默想着。
虽说总被他们闹得无奈，可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我好像……一点都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