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完下午茶,开始在商场里逛。
陈思语是个逛街狂魔,见到什么都想试一试。白颂陪着她从一楼逛到四楼,从奢侈品逛到快时尚,手里的购物袋越来越多。
白颂自己也买了几样东西——一件卫衣、一双运动鞋、一副墨镜。
都不是什么特别贵的东西,但他自己挑的,和原主那些奢侈品风格完全不一样。
“颂颂,你现在审美也变了。”陈思语看着他的购物袋,有点意外,“以前你只买那个牌子的,说其他牌子都配不上你。”
白颂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嘛。”
逛到五楼的时候,经过一家酒吧门口,陈思语的脚步停了下来。
“颂颂,要不要进去坐坐?”她指了指酒吧的招牌,“这家是新开的,我朋友说环境不错,调酒师是拿过奖的。”
白颂看了一眼酒吧的大门——装修偏暗黑风格,门口的霓虹灯管拼成一个英文单词“LOST”。里面传来低沉的电子音乐,不算太吵,但也绝对不安静。
“现在才四点。”白颂说。
“四点怎么了?下午酒没喝过吗?”陈思语拉着他的胳膊,“走吧走吧,就喝一杯,我请客。”
白颂犹豫了一下。
周叔说沈砚洲六点左右回来,他五点之前回去就行。现在四点,喝一杯再走,时间刚好。
“行吧,就一杯。”白颂说。
两人推门走进了酒吧。
—
酒吧内部比门口看起来更大,分为上下两层。楼上是卡座,楼下是吧台和散台。
下午四点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灯光昏暗,音乐慵懒。
白颂和陈思语在吧台坐下来,各自点了一杯鸡尾酒。
白颂不太会喝酒,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莫吉托。薄荷的清凉和朗姆酒的微苦混在一起,意外地好喝。
“颂颂,你看那边。”陈思语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白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五官深邃,气质偏冷,正一个人喝着威士忌。
“帅吧?”陈思语小声说。
白颂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还行。”
“你这眼光也太高了,”陈思语啧了一声,“你老公确实比他还帅,但那不是你老公嘛,协议的那种,看看别人怎么了?”
白颂没接话,低头喝自己的莫吉托。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
当陈思语说出那句“不是你老公嘛”的时候。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听在耳朵里,就是不太舒服。
白颂把这归结为占有欲——就算不是真的老公,名义上也挂着“沈太太”的牌子,听到别人这么直白地说“他不是你老公”,心里当然会不舒服。
对,就是这样。
白颂又喝了一大口莫吉托,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也跟着被压了下去。
四点四十。
白颂看了一眼手机,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颂颂,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在里面。
大概七八个,男男女女都有,穿着打扮都很精致,一看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六七岁,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颂认出了他。
沈谦。
白颂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谦显然也看到了他。男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锁定了白颂的位置,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了一些。
“哟。”沈谦走过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颂,“这不是我表哥那位……小娇妻吗?”
他故意在“小娇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白颂坐着没动,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抬眼看他。
“沈谦。”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真巧。”
沈谦身后的几个人也围了过来,有人认出了白颂,开始交头接耳。
陈思语在旁边有点紧张,拉了拉白颂的袖子,小声说:“颂颂,要不我们走吧?”
白颂还没回答,沈谦已经在旁边的卡座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白颂。
“怎么,表哥今天放你出来放风了?”沈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意味,“还是说……他不知道你在这儿?”
白颂放下酒杯,看着沈谦。
“我来哪儿不需要跟任何人报备。”他说,语气依然平静,“包括你。”
沈谦的笑意僵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安静了,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沈谦很快恢复了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了。
“当然,当然。”他摊了摊手,“您是沈太太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白颂手里的酒杯,又扫了一眼他身边的陈思语。
“不过,表哥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喝酒,会不会不高兴啊?”
白颂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会不高兴。”白颂说,“因为他不是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杀伤力不小。沈谦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白颂,”沈谦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好心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你在沈家待不了几天了,别到时候连个体面的退场都没有。”
白颂站起来,把杯子里的莫吉托一饮而尽。
“我的退场不需要你操心。”他看着沈谦,目光不卑不亢,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一个旁支的旁支,连家宴的主桌都坐不上,天天盯着别人的位置,不累吗?”
沈谦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他身后的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陈思语吓得往后缩了缩。
白颂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怂。
他知道沈谦不敢动手。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白颂头顶上还顶着“沈太太”三个字。
动了白颂,就是打沈砚洲的脸。沈谦再蠢,也不会蠢到在公共场合动手。
“白颂,你记住了。”沈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今天的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地转告给表哥。
我倒要看看,等他知道了你是怎么在外面‘维护沈家脸面’的,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白颂笑了笑。
“请便。”
他拿起挎包,拉着陈思语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