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发现,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他就越觉得闷。
虽然房子够大,日子也够舒坦。而且在豪宅住着,保姆也伺候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他应该知足。
但就是闷。
他前世虽然也是个宅男,但至少每天通勤路上能看到活人,办公室里能听到同事八卦,周末还能约朋友吃个火锅。
现在呢?他每天的活动半径不超过这栋别墅,见到的活人只有周叔、王姐,以及偶尔出现在餐桌对面的沈砚洲。
沈砚洲还不太爱说话。
白颂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鸟。笼子再漂亮,也是笼子。
这天中午,他一个人吃了午饭,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越刷越无聊。
原主的通讯录里有几百号人,但翻来翻去,没几个能聊天的——大部分是酒肉朋友,塑料姐妹花,还有一些连备注都没存的陌生人。
白颂叹了口气,正准备关掉手机,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备注名:小陈。
小陈:白先生,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在国贸那边逛街,你要不要一起来?
白颂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小陈——陈思语,原主为数不多还算正常的朋友。
家里做服装生意的,小富二代,性格大大咧咧,对原主挺真心,原主以前也经常跟她一起逛街买东西。
白颂犹豫了一下。
出去逛逛也好,总比在家闷着强。
白颂:几点?
小陈:三点,国贸二楼那家咖啡厅,不见不散!
白颂:行。
他放下手机,上楼换了身衣服——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
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拿了个小挎包,装了几张卡和手机。
下楼的时候,周叔正在客厅整理报纸。
“周叔,我出去一趟。”白颂说。
周叔抬头看他,微微愣了一下——这是白颂穿越以来第一次主动要出门。
“白先生要去哪儿?我让司机送您。”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白颂笑了笑,“就去国贸逛逛街,一会儿就回来。”
周叔点点头,没再多说。
白颂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周叔忽然开口了:“白先生,沈先生今天下午在公司开会,大概六点左右回来。您要是五点之前没回来,我让人去接您?”
白颂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叔这话说得委婉,但他听懂了——沈砚洲之前应该交代过,让白颂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或者干脆别乱跑。
“不用,我五点之前肯定回来。”白颂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
国贸,A市最繁华的商圈之一。
白颂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摩天大楼鳞次栉比,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奢侈品牌的广告,街道上人流如织,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甜品的香气。
他终于有了“活在现代城市里”的感觉。
前世他生活的城市虽然也不小,但和A市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这种扑面而来的繁华和喧嚣,让他觉得自己终于从那个安静的豪宅里逃了出来。
白颂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他走进商场,找到那家咖啡厅的时候,陈思语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女孩大概二十二三岁,齐肩短发,穿着一件亮橘色的卫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看到白颂进来,她立刻站起来挥手:“颂颂!这边这边!”
白颂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啊颂颂!”陈思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小了一圈。”
白颂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吃得清淡。”
“你以前可不爱吃清淡的。”陈思语眨眨眼,“以前你每次都点最甜的那个蛋糕,说‘不甜的人生不值得过’。怎么,现在改口味了?”
白颂心里一紧。
他忘了——原主的口味和他不一样。
“最近胃不太好,医生说要少吃甜的。”白颂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那你要注意身体啊。”陈思语没多想,开始翻菜单,“那你现在能喝什么?热牛奶?还是果茶?”
白颂听到“热牛奶”三个字,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沈砚洲的脸。
他说他不喜欢喝牛奶。
白颂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果茶吧,少糖。”
两人点了喝的,陈思语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说最近的事——她家的新店开业了,她爸给她买了一辆新车,她上周去看了个画展遇到了一个帅哥但没敢要微信……
白颂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句。他发现和陳思语聊天很轻松,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扮演谁,就当一个普通的倾听者就好。
“对了颂颂,”陈思语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你和你老公最近怎么样?”
白颂端起果茶喝了一口:“什么怎么样?”
“就是……”陈思语眨了眨眼睛,“你们不是协议结婚嘛,还有多久到期来着?”
白颂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不到九个月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陈思语问,“继续续约?还是拿钱走人?”
白颂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到时候再说吧。”
陈思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颂颂,你变了。”
白颂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你肯定会说‘当然拿钱走人啊,沈砚洲那种冷冰冰的木头,谁要跟他过一辈子’。”
陈思语模仿着原主的语气说完,又恢复了正常,“但你现在说‘不知道’。你是不是对他有感觉了?”
白颂心跳加速了,但表情依然镇定。
“没有。”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觉得现在日子过得还行,不想太早做决定。”
陈思语“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透了你但我不拆穿你”的笑意。
白颂低下头喝果茶,避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