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趴在床上看沈砚洲工作。沈砚洲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屏幕上是一份合同。
他的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大敞着,锁骨露了一大片。
眼镜戴上了,金属框的,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看着屏幕上的字。
白颂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想起宴会上那个穿银裙的女人说“久仰”,想起小周说“你老公好帅”,想起花店老板说“别人的老公”。白颂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下。
沈砚洲没抬头。“笑什么。”
“没有。”
沈砚洲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白颂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沈砚洲放下电脑,摘下眼镜。“过来。”
白颂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沈砚洲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腿上。白颂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撑着他的肩膀。
“你干嘛。工作做完了?”
“没。等会儿再做。”
白颂低头看着他的脸。刚洗完澡的沈砚洲和平时不一样,皮肤很干净,毛孔几乎看不到,眉毛很浓,眉尾有几根长得超出了眉骨的边界。
白颂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把那几根长出来的按回去,它们又弹起来。
“你眉毛好乱。”白颂说。
“天生的。”
“修一下就好了。”
“你帮我修。”
白颂的手指从他的眉毛滑到他的鼻梁,从鼻梁滑到他的嘴唇。
沈砚洲的嘴唇薄薄的,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嘴角微微往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冷。
白颂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
沈砚洲没有动,看着他。白颂又亲了一下,比刚才久了一点。沈砚洲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没有收紧,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白颂又亲了一下,这次亲了更久。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大概两秒。退开的时候沈砚洲的嘴唇跟着他往前了一点,像不舍得他走。
“你今天好主动。”沈砚洲说。
白颂的耳朵红了。“想到别人说你帅。”
“谁?”
“很多人。”
沈砚洲的手在他腰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你呢?”
白颂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很帅。比别人说的还帅。”
“毕竟我刚刚穿过来就被你的脸吸引了,不过这我可不能告诉你。”白颂心想。
沈砚洲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的手从白颂的腰滑到他的后背,把他往前带了带。
白颂的胸口贴上了沈砚洲的胸口,两人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交叠在一起。
沈砚洲吻上来。白颂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
沈砚洲的舌头探进去的时候,白颂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
沈砚洲吻得很慢,不急,像一个有无限时间的人,像一个想把这一秒钟拉长成一万年的人。白颂的呼吸乱了,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很小的声音。
沈砚洲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
“颂颂。”沈砚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餍足的沙哑。
“嗯。”
“晚上我帮你洗澡。”
白颂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又收紧了一些。“你今天怎么——”
“嗯?”
“没什么。”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他把白颂往怀里拉了拉,下巴抵着白颂的肩膀。
白颂趴在他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沈砚洲的皮肤上有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干净的,温热的。
“沈砚洲。”
“嗯。”
“你真的比我大好多。”
沈砚洲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嫌我老?”
“不是。”白颂的脸在他颈窝里蹭了一下。“是觉得你太好了。怕别人把你抢走。”
沈砚洲的手继续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抢不走。”
“为什么?”
沈砚洲沉默了片刻。“因为你小。你才二十三。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需要一个人在你旁边,看着你,护着你,不让你走歪路。这个人必须有钱,有权,有时间。钱我有,权我有,时间我可以有。别人给不了你这些。”
白颂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情话,像在做一份商业计划书。
“你在夸自己。”白颂说。
“在陈述事实。”
白颂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那你以后不要让别人看你看太久。”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好。”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打开一个页面,把屏幕转向白颂。
白颂看到上面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标题写着“自愿赠与协议”,下面的条款密密麻麻,最上面一行写着——甲方沈砚洲自愿将名下所有不动产、有价证券、存款及其他财产赠与乙方白颂。
白颂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周。让法务起草的,周一去公证。”
白颂抬起头看着沈砚洲。“你把所有财产都给我,你用什么?”
沈砚洲看着他。“用你。”
白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沈砚洲的目光很直,没有闪躲,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不需要商量,不需要讨论,只需要通知。
“你疯了。”白颂说。
“没有。想好了。我比你大八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东西留给你,我放心。”
白颂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
沈砚洲的嘴唇在他掌心里弯了一下。
白颂把手放下来,看着沈砚洲。沈砚洲的眼睛在酒店的灯光里显得很深,瞳孔里映着白颂的脸。白颂的鼻子酸了一下。
“沈砚洲,你不要说这种话。”
“好。”
“你以后要活很久。陪我很久。”
沈砚洲的手在他后腰上按了一下。“好。”
白颂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很轻。“沈砚洲。”
“嗯。”
“你叫我。”
“颂颂。”
“不是这个。”
沈砚洲沉默了一下。“宝宝。”
白颂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攥紧了。
“老婆。”
白颂的耳朵红得发紫。
“颂宝。”
白颂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缩在沈砚洲怀里,像一只被抱得太紧的、想躲又不想真的躲开的小猫。
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着白颂的头顶。
窗外的湖面上月亮很圆,月光落在水面上,被风吹碎成一片一片的,像碎掉的银子。
“颂宝。”沈砚洲又叫了一声。
白颂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太小了,沈砚洲没听清。
但他不需要听清。他感觉到白颂的嘴唇在他锁骨上亲了一下,软软的,温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