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颂抱着新包走进卧室,把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又合上,又拉开。沈砚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看了五遍了。”
白颂把包放回纸袋里,放在衣柜最上面那层。转过身看着沈砚洲,沈砚洲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弯着。
白颂走过去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谢谢。”
沈砚洲伸手搂住他的腰,“就一下?”
白颂又亲了一下。沈砚洲没有松手,看着他。白颂又亲了一下。
沈砚洲还没松手。白颂又亲了一下,然后一下,又一下。
亲到第五下的时候沈砚洲的手收紧了,把他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含着白颂的下唇抿了一下,舌尖探进去。
白颂的手攥住了他大衣的领口。吻了很久,久到白颂的腿软了,沈砚洲的手臂托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
白颂松开他的嘴唇喘了一口气,额头抵着沈砚洲的额头。“你今天好像很开心。”
沈砚洲的手指在白颂的后腰上轻轻按着。“你一直在亲我。当然开心。”
白颂的耳朵红了。
沈砚洲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白颂坐在他旁边,沈砚洲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颂颂。”
“嗯。”
“你小时候过得好不好?”
白颂愣了一下。他看着沈砚洲的眼睛,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
“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在地库,你说三万块是你四个月的工资。你心疼那个钱。”
沈砚洲的手指停了一下,“你一直这样。舍不得花钱,舍不得买好东西。奶茶喝一半剩下一半,都不舍得丢掉。
帆布包磨毛了也不换。鞋带系到最紧,鞋底磨平了还在穿。”
白颂把脸转过去看着窗户。窗帘没拉,能看到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像一幅钢笔画。
“小时候没有钱。”白颂的声音很轻,
“我妈改嫁之后,继父不太管我。学费自己凑,生活费自己挣。大学的时候在食堂打工,可以免费吃一顿。毕业了就上班,工资不高,够活。”
沈砚洲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白颂笑了一下,“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
沈砚洲没有笑。他伸手把白颂的脸转过来,看着白颂的眼睛。白颂的眼睛亮亮的,没有泪,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折射着灯光的黑珍珠。
“你那时候有人帮你吗?”沈砚洲问。
白颂想了想。“没有。自己扛。”
沈砚洲的手指在白颂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很重,像要把什么东西按进他的骨头里。
“所以你不让我买贵的东西。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
白颂没有说话。
“所以三万块你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那些钱是你加班写稿子换来的,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白颂低下头。
沈砚洲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宝宝。以后不用省了。你有我。”
白颂的手指在沈砚洲的脸颊上动了一下。
沈砚洲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卡,放在白颂手心里。“这张卡,每个月至少要刷五十万。”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五十万?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
“所以要练。你花钱的能力太差了。从五十万开始,下个月一百万,下下个月两百万。循序渐进。”
白颂张了张嘴,“我买什么能花五十万?”
沈砚洲想了想。“包。衣服。鞋。表。请同事吃饭。给公司换一批新电脑。给王姐发年终奖。给周叔换个新手机。想不到买什么就给我买。我什么都行。”
白颂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着沈砚洲。“你认真的?”
“认真的。每个月一号我会查账单。花不够五十万,你就不用下床了。加班写稿子补。”
白颂的脸红了。“你这是威胁。”
“是训练。训练你花我的钱。”
白颂把黑卡攥在手心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沈砚洲的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颂颂,你以前一个人扛,辛苦了。现在不用扛了。”
白颂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着。过了好一会儿,白颂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五十万太多了。能不能从五万开始?”
“不能。”
“十万。”
“五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侧脸。沈砚洲的嘴角弯着。“那你教我花。我不会。”
沈砚洲偏过头看着他,“明天周末,带你去商场。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买。买到五十万为止。”
白颂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沈砚洲。”
“嗯。”
“你把我惯坏了怎么办。”
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惯坏了也是我的。”
白颂闭上眼睛。沈砚洲的体温从他肩膀传过来。黑卡还攥在手心里,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白颂没有松手。
他想起小时候在食堂打工的日子,洗碗洗到手发白,冬天没有热水,手裂了口子贴上创可贴继续洗。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为钱发愁。现在不用了。不是因为有钱了,是因为有人对他说“不用省了,你有我”。
白颂把黑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签名栏是空白的。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白颂。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沈砚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写自己的名字,眼睛里的光很亮。
“明天去商场?”沈砚洲问。
白颂把笔帽盖上。“去。但你不要什么都买。我说好看才买。”
“好。”
“我说不好看就不买。”
“好。”
“我说再看看就再看看。”
沈砚洲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