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颂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播的是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吃一碗面条,吃得很香。
白颂蜷在沙发角落,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埋在靠枕里。
沈砚洲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的颂颂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窝里的小猫,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和一只垂在沙发外面的手。
他换了鞋,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
白颂的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口水蹭在了靠枕上。
沈砚洲伸手把他的刘海拨到一边,指尖从额头划到太阳穴。白颂皱了一下眉,没醒。
沈砚洲没有叫他,就那么蹲着看了一会儿。电视里的主持人吃完面条开始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沈砚洲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小,白颂的手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了。
“……你回来了?”白颂的声音哑哑的,像含了一口沙子。
“嗯。”沈砚洲摸了摸他的头发,“吃了吗?”
“等你。”
“不用等。”
白颂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薄毯从肩膀上滑下去。
他看着沈砚洲,沈砚洲蹲在他面前,头发散在额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手肘。
白颂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凉的。“外面冷吧?”
“还好。”
白颂把手缩回去,沈砚洲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手冷。”沈砚洲说。
白颂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动了一下,“你脸也冷。”
沈砚洲把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白颂的耳朵红了。
沈砚洲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手,换了家居服出来的时候白颂已经坐到餐桌前了。
王姐把饭菜摆好,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白颂给他盛了一碗汤,沈砚洲接过去喝了一口。
“你今天去公司了?”白颂问。
“嗯。开了个会。”
“腿疼不疼?”
“不疼。”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白颂洗碗的时候沈砚洲站在旁边擦碗,两个人挤在厨房里,肩膀碰着肩膀。
白颂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他,“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
沈砚洲接过盘子擦了擦,放进柜子里。“没有。”
“那你今天亲我了吗?”
沈砚洲转过身看着他。“还没。”
白颂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沈砚洲看着他,白颂的嘴唇刚碰过水,亮晶晶的。
沈砚洲低下头想去亲他,白颂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沈砚洲又去亲,白颂又躲。沈砚洲的手搂住了他的腰不让他躲。
“你躲什么?”沈砚洲的声音低低的。
白颂的眼睛亮亮的,“你先说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沈砚洲的手指在他腰上按了一下。“没不高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沈砚洲沉默了一下。“想你。”
白颂愣了一下,“我在你旁边,你想我什么?”
沈砚洲低下头,嘴唇贴着白颂的耳朵,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白颂没听懂。不是没听清,是没听懂。那几个音节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白颂推开他一点看着他的脸,“你说的什么?”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法语。”
白颂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请了个老师,上了三节课。”
白颂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情绪,但耳朵是红的,从耳廓红到耳垂,在厨房的灯光下亮晶晶的。“你学法语干嘛?”
沈砚洲看着白颂的眼睛。“想说给你听。”
白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沈砚洲看着他的嘴唇,“你刚才亲了我一下。我还欠你二十九次。”
白颂把脸转过去,“不用还了。”
沈砚洲把他的脸转回来。“要还的。每天都要还。”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白颂的嘴唇,没有动,就贴着。
白颂的睫毛在颤。沈砚洲的嘴唇动了一下,蹭着白颂的上唇,很慢。
“你刚才说的那句法语,什么意思?”白颂的声音很轻。
沈砚洲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以后告诉你。”
“现在说。”
“说了你就不让我亲了。”
“你不说我现在就不让你亲了。”
沈砚洲退开一点看着白颂。白颂的脸红着,眼睛亮着,嘴巴微微撅着。
沈砚洲看着那张脸看了两秒,把白颂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白颂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很快。
“意思是——你是我的春天。”沈砚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白颂的手指在他后背攥紧了。
“还有一句。今天上课学的。”沈砚洲的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意思是——见到你之后,冬天就结束了。”
白颂把脸埋在他胸口,埋了很久。久到沈砚洲以为他睡着了。
白颂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没哭,但亮得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你以后不要说给别人听。”
“只跟你说。”
白颂踮起脚,这一次没有躲,嘴唇贴上了沈砚洲的嘴唇,贴了很久。
久到厨房的灯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久到灶台上的水龙头没关紧的水滴了一滴又一滴,在洗碗槽里发出细碎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