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白颂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沈砚洲坐在他旁边看文件,左腿伸直搁在茶几上。
白颂刷到一条视频,标题是“情侣必做的100件小事”,其中一条是“给对方画一次纹身”。
白颂偏过头看着沈砚洲的手臂。沈砚洲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线条分明,皮肤是小麦色的,能看到手腕内侧浅浅的青色血管。
白颂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
“干嘛?”沈砚洲没抬头。
白颂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沈砚洲看了一眼视频标题,放下文件,看着他。
“你要画?”
“嗯。你手臂借我。”沈砚洲把手臂伸过来,掌心朝上,放在白颂腿上。
白颂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支眉笔,拔开笔帽,在沈砚洲的手腕内侧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五角星,不是很正,左上角的那条边比其他的长了一点。白颂看了看,用拇指把那条长出来的边蹭掉,重新画了一笔。
“好了。”白颂退后一点看自己的作品。那颗星星歪歪扭扭的,不像星星,更像一朵长了五个角的花。
沈砚洲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颗歪星星。“这是什么?”
“星星。”
“星星长这样?”
白颂瞪了他一眼,“我画的就这样。不满意擦了。”
沈砚洲把手腕收回去,仔细端详那颗星星。“不擦。留着。”
白颂的耳朵红了,“你明天上班怎么办?”
“穿长袖。遮住。”
白颂低下头继续画。在星星旁边画了一颗更小的星星,这次比第一颗圆了一些,五个角还是不太均匀,但至少能看出来是星星了。
两颗星星并排躺在沈砚洲的手腕内侧,像一对靠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白颂画完了,把笔帽盖上,把沈砚洲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沈砚洲的手比他的大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除了刚才画的星星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一张没有写过的纸。
“你手上以前没有纹身?”
“没有。”
“为什么?”
“没想过。现在有了。”
白颂用手指摸了摸那两颗星星,眉笔的痕迹在皮肤上有点涩,摸上去像凸起来的。“你以后会洗掉吗?”
“不洗。”
“会掉的。眉笔画的一洗就没了。”
沈砚洲看着手腕上那两颗歪星星。“掉了你再画。”
白颂把脸转过去看电视,嘴角弯着。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玩游戏,笑得很吵。
白颂没在听,他在看沈砚洲的手指。沈砚洲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想什么事情。
“颂颂。”
“嗯。”
“你小时候学过画画吗?”
“没有。怎么了?”
“你画的星星很有风格。”
白颂听出他是在笑话他,把抱枕砸了过去。沈砚洲接住抱枕放在一边,伸手把白颂拉过来。
白颂歪倒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你是不是嫌我画得丑?”
“不是。很可爱。”
“骗人。”
“真的。你画什么都可爱。”
白颂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了。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毯上,金灿灿的。
冬天的阳光很珍贵,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
“沈砚洲。”
“嗯。”
“你小时候学过画画吗?”
“学过。画了两年。画得不好。”
“画什么?”
“素描。静物。苹果画了一年。”
白颂笑了一下,“苹果画一年?你画成什么样?”
沈砚洲想了想,“老师说像南瓜。”
白颂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沈砚洲看着他的笑脸,嘴角也弯了。
“那你现在还画吗?”
“不画了。没时间。”
白颂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给我画一个。”
“画什么?”
“画我。”
沈砚洲看着白颂的脸看了几秒。“好。明天买纸和笔。”
白颂又靠回他肩膀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白颂闭上眼睛,快睡着了。
“颂颂。”
“嗯。”
“你以后不要用眉笔了。对皮肤不好。我让人买专用的颜料,画上去可以留好几天。”
白颂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好。”
“画什么你说了算。”
白颂想了想,“画一只小熊。”
“好。”
“画在我手腕上。”
“好。”
白颂从他肩膀上滑下去,枕着他的腿躺了下来。沈砚洲低头看着他,白颂的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沈砚洲。”
“嗯。”
“你不要动。我睡一会儿。”
沈砚洲把文件拿起来继续看,左腿被白颂枕着,不敢动。
白颂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了。沈砚洲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他把文件放下,伸手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盖在白颂身上。
白颂的手动了一下,手指抓住了沈砚洲的裤腿。
沈砚洲没有动。就坐在沙发上,让他枕着腿,让他抓着自己的裤子。
窗外有鸟叫,冬天的鸟很少,偶尔有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了两下玻璃,又飞走了。
白颂睡了半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砚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文件翻了两页,翻得不远。
“你没动?”白颂的声音哑哑的。
“你让我不要动。”
白颂坐起来,头发乱了,脸上有裤子压出来的印子。沈砚洲伸手帮他把头发拨好。
“几点了?”白颂问。
“四点半。”
白颂揉了揉眼睛,“我睡了这么久。”
“嗯。打呼了。”
白颂瞪着他,“我没有。”
“有。很小声。像小猫。”
白颂把脸转过去,耳朵红了。沈砚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被枕了半小时,有点麻。白颂看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有点心虚。
“腿麻了?”
“嗯。”
“你为什么不叫我?”
“你睡得香。”
白颂站起来扶住他的手臂,“你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按按。”
沈砚洲被白颂按到沙发上坐下。白颂蹲下来在他小腿上按着,手指用力,按得很认真。
“这里酸不酸?”
“酸。”
“这里呢?”
“酸。”
白颂又按了几下,沈砚洲的手伸过来摸了他的头。白颂抬起头看着他,沈砚洲的嘴角弯着。
“颂颂。”
“嗯。”
“你以后多睡我腿上。我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
白颂把脸低下去继续按他的腿,耳朵红着,红得像冬天里烤过火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