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穿成炮灰后我成了皇帝的心尖宠第19章 新的一天,开始撒野
208 段

第19章 新的一天,开始撒野

208 段

听到这声音,楚昭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楚珩没去北境。

他根本没去。

他说去北境,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蓄谋已久的圈套,他故意放出消息说要御驾亲征北境,故意让所有人以为他要离开京城,故意引慕容淮调动军队南下,故意引太后和陈王露出马脚发动宫变。

然后他等在京城外面,带着他的军队,等着所有人自投罗网。

这个混蛋。

这个彻头彻尾的、不折不扣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混蛋。

楚昭靠在门框上,握紧匕首,仰起头看着偏殿斑驳的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到最后,他无声地笑了出来。

外面,黑甲骑兵已经控制了整个寿康宫。

禁军士兵们的武器被收缴,跪在院子里排成几排,头都不敢抬,太后的寝宫被封锁,宫女太监们被赶到角落里蹲着,瑟瑟发抖,陈彪带着一队人搜遍了每一个偏殿和厢房,把藏在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揪了出来。

楚鸿没能跑掉。

他被两个黑甲骑兵从后门追了回来,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后领子拖回院子里,扔在地上,他的冠冕掉了,头发散了一脸,锦袍上全是泥土和灰,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

“放开我!”楚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被一个骑兵一脚踩在背上,动弹不得,“我是陈王!我是先帝的儿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陈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陈王殿下,末将奉劝您一句,省点力气吧,陛下说了,所有参与谋反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楚鸿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惧和不甘:“楚珩呢?我要见楚珩!让我见楚珩!”

“陛下忙着呢,”陈彪踢了踢他的腿,“没空见您。”

他说完,转身朝偏殿走来。

楚昭听到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平静。

偏殿的门被推开了。

陈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楚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单膝跪下,抱拳道:“宁安王殿下,末将陈彪,奉陛下之命前来救驾,让您受惊了。”

楚昭看着这个粗犷的汉子,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楚珩呢?”

陈彪咧嘴一笑:“陛下在前面收拾太后,等那边完事了,自然来看您。”

他站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两个士兵抬进来一顶软轿,放在偏殿门口。

“宁安王殿下,请吧,末将送您回去。”

楚昭看了一眼那顶软轿,又看了一眼院子里跪了一地的禁军士兵和趴在地上的楚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陈彪愣住了:“殿下?”

“我要见楚珩,”楚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现在就要见。”

陈彪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陛下那边还在清场,里面乱得很,您这个时候过去……”

“带我去。”

陈彪看着楚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平静而坚定的光芒。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那您跟紧了,末将护着您过去。”

楚昭跨出偏殿的门槛,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三天的偏殿囚禁让他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眼睛酸涩得厉害,但他没有抬手遮挡,而是径直朝前走去。

路过楚鸿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楚鸿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五弟……五弟你帮我说句话……我们是兄弟……我们是亲兄弟啊……”

楚昭低头看着他。

这个人在三天前还在寿康宫的偏殿里拿着匕首威胁他,说要割了他的舌头,说楚珩会被慕容淮抓走,说他们兄弟俩只能去阴间作伴,而现在,这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喊着“我们是兄弟”。

楚昭蹲下身,平视着楚鸿的眼睛。

“三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楚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五弟,你……”

“你错在太贪了,”楚昭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你有封地,有俸禄,有爵位,有尊荣,你什么都有了,但你偏偏想要那个不属于你的东西。”

楚鸿的脸抽搐了一下。

楚昭站起身,转身朝太后的寝宫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身后传来楚鸿撕心裂肺的喊叫:“五弟!五弟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帮我求求情!楚珩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楚昭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穿过院子,穿过回廊,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身后跟着陈彪和一队黑甲骑兵,一路上到处都是黑甲骑兵在打扫战场,青石板上的血迹被踩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太后的寝宫到了。

这里的场面比外面更加惨烈。

寝宫的门窗都被撞碎了,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撕烂的幔帐,几个太监的尸体倒在门槛上,身上插着箭矢,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寝宫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争辩声。

陈彪拦住楚昭:“殿下,您在外面稍等,末将先进去通报。”

楚昭没有等。

他绕过陈彪,跨过门槛,走进了太后的寝宫。

寝宫里点着灯,烛火在穿堂风里摇曳,光影明灭不定,太后的凤榻被掀翻了,锦被和枕头散了一地,太后本人坐在角落里,被两个士兵看守着,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斑驳陆离,瞬间苍老了很多,露出底下满是皱纹的苍老皮肤,嘴唇在不停地哆嗦,眼神空洞而茫然。

而在寝宫的中央,楚珩站着。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甲胄,甲片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腰间挎着刀,刀鞘上镶着一颗鸽子血红的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他的脸上有风尘之色,眼下没有青黑的阴影,只是嘴唇干裂起了皮,但他的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压迫性的气势。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太监服的男人,那男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声音却还算平稳:“陛下,老奴只是奉太后的命令行事,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太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目光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太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最后彻底没了声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咚咚作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奴也是被逼的,太后说如果不听她的,就要杀了老奴全家,老奴没有办法啊!”

楚珩依旧没有说话,手中的刀刺穿了不断说话烦人的太监的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

落在楚昭身上。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烛火不再摇曳,穿堂风不再呼啸,连外面的喊杀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三丈的距离,四目相对。

楚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楚昭看到他的眼睛红了。

那双向来沉稳的、深不见底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被一层坚硬的外壳死死地封在里面,不让任何人看到。

楚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天的偏殿囚禁,硬得像石头的馒头,带着铁锈味的凉水,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跟他说话,只有门缝里塞进来的那两个馒头和一壶水,告诉他时间还在往前走,他还活着。

他告诉自己不能饿死,不能病死,不能被任何人打倒。

因为他答应过楚珩,要等他回来。

现在楚珩回来了。

楚昭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不想哭的,他明明已经哭过一次了,他的眼泪应该已经流干了,但当他看到楚珩那双泛红的眼睛的时候,当他看到楚珩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甲胄的时候,当他想到楚珩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昼夜兼程地从京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他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恨自己这么不争气。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但眼泪越眨越多,最后他只能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沙哑地说:“你回来了。”

楚珩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嗯,回来了。”

楚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珩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了。

“把这些人全部押下去,”楚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太后幽禁冷宫,陈王关进天牢,其余人等按律处置。”

陈彪抱拳:“末将领命!”

楚珩大步朝外面走去,经过楚昭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消失在寝宫外面,被风吹散了。

楚昭站在原地,看着楚珩离开的方向,手里还握着那把从偏殿地上捡起来的匕首。

他的手在抖。

但现在,楚珩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手开始抖了。

是后怕。

楚昭深吸一口气,把匕首交给了陈彪,抬脚朝外面走去。

小安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主子!主子您没事吧!奴才担心死了,奴才这几天到处求人帮忙,没人肯搭理奴才,奴才就差去撞墙了……”

楚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奴才听说寿康宫出事了,就偷偷溜进来找您,”小安子哭得稀里哗啦,一张脸皱成了抹布,“主子您瘦了,您眼睛怎么红了,您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哪个王八蛋欺负您,奴才跟他拼了!”

楚昭看着他这副哭天抹泪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走吧,”楚昭说,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回府。”

“回府?”小安子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主子,不回含元殿吗?虽然宫里乱成这样,但是之前陛下……”

“宫里没有我的床舒服,”楚昭打断他,“而且我饿了,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小安子的眼泪瞬间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心疼和愤怒:“三天没吃饱?!哪个杀千刀的敢饿着您?!主子您等着,奴才回去就让厨房给您炖鸡汤、蒸鲈鱼、烧肘子、做一大桌子菜,让您吃个够!”

楚昭走出寿康宫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座宫殿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宫墙上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飞檐翘角上的神兽威风凛凛地俯瞰着人间,院子里跪满了俘虏,黑甲骑兵来回巡逻,有人在往外面抬尸体,有人在清洗地上的血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昭转过身,带着小安子,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号令声,提醒着人们这座城池刚刚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故。

楚昭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手缩在袖子里,握着那把匕首,刀锋上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手心,凉丝丝的,让他觉得真实。

分割线------

宫变平定后的第七天,楚昭终于从王府的床上爬了起来。

确切地说,他是被小安子端来的鸡汤香味熏醒的,那味道从厨房一路飘过来,穿过院子,穿过回廊,钻进窗户纸的缝隙,精准地命中了他还在沉睡的嗅觉神经。

楚昭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帐子发了半天的呆。

帐子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几支疏疏落落的兰草,针脚细密,是去年小安子专门找人绣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帐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兰草像是在风里轻轻摇曳。

他在寿康宫的偏殿里被关了三天,出来之后又在王府里睡了七天,十天的时间,足够让一场翻天覆地的宫变从人们的茶余饭后变成旧闻,足够让太后、陈王、慕容淮,沈崇远等人,这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名字变成历史,也足够让楚昭的脸圆回来一圈。

小安子虽然不会厨艺,但架不住他盯着厨房盯得紧也喂得勤,一天五顿,顿顿不重样,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番上阵,楚昭觉得自己这七天至少胖了五斤。

“主子,您醒了?”小安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贯的急切和殷勤,“鸡汤炖好了,您是要现在喝还是在床上再躺一会儿?”

楚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闷闷地说:“我在床上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把碗端到床上来?”

“那当然!”小安子回答得理直气壮,“主子您这几天身子虚,能少走一步是一步。”

楚昭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凉的,秋天的凉意已经从地砖缝里渗上来了,再过一个月就该烧地龙了,没想到已过月余。

“不用了,把饭菜安排在外面的花园亭子里吧,我想出去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穿着中衣走出了卧房。

小安子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件外袍,嘴里念叨着:“主子您先把衣服穿上,早上凉,您刚起来别冻着了……”

楚昭接过外袍,一边走一边往身上披,穿过院子的时候,晨风迎面吹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和初秋特有的那种清冽,院子里的老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他在花园中央的亭子的石凳上坐下,小安子端上来一碗鸡汤,汤色金黄,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和几片香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楚昭端起碗,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了一口。

烫,但很鲜。

他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活着真好。

能在自家的院子里,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鸡汤,晒着秋天的太阳,听着风把槐树叶吹得沙沙响。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么宫变,什么谋反,什么朝堂斗争,那些东西跟他楚昭有什么关系?他是个闲散王爷,吃吃喝喝睡大觉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其他的事情,爱谁谁。

喝完鸡汤,楚昭又吃了一碗小安子后面加上的阳春面,面汤清淡,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开就流了一嘴。

他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安子,之前就听说我们这有南风馆,现在南风馆还在吗?”

小安子正在安排人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巴掌扇到别人脸上。

“主、主子,您问这个干什么?”

“想去听听曲儿,”楚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想去菜市场买菜”,“这几天闷坏了,出去转转。”

小安子的脸皱成了一团,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没忍住:“主子,那地方……那地方不太正经,再说了以您的身份大可将这些戏子请到王府内……”

“诶?怎么不正经了?”楚昭挑了挑眉,“不就是听曲儿的地方吗?”

小安子张了张嘴,想说“那种地方哪是正经听曲儿的”,但看着楚昭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伺候楚昭这么多年,自认为很了解主子的脾气,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想换了一个人似的,现在楚昭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奴才去备轿?”小安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用,”楚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晚上走着去,顺便看看街上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夜幕降临。

王府门口,小安子的脸彻底垮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楚昭身后,出了王府的大门,沿着长街往东市的方向走去。

京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开了门,卖布的、卖米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茶馆里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在讲宫变的故事,添油加醋,说得天花乱坠,把楚珩形容成一个从天而降的战神,把太后形容成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后,把陈王形容成一个狼子野心的逆贼。

楚昭路过茶馆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老百姓的记忆比金鱼还短,十天前,这些人还缩在家里不敢出门,连窗户都不敢开,生怕被外面的乱兵闯进来砍了脑袋,十天后的今天,他们就已经坐在茶馆里,嗑着瓜子,喝着茶,听着说书先生把宫变当成故事来讲了。

小安子跟在楚昭身后,一路上东张西望,神色紧张,好像随时都会有人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行刺似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楚昭无奈地说,“宫变都结束了,没人会来害我。”

“主子您不懂,”小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天街上虽然看起来太平,但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太后的余党没清理干净呢,万一……”

“没有万一,”楚昭打断他,“陛下的人已经把京城翻了三遍了,该抓的抓了,该杀的杀了,剩下的都是良民。”

小安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楚昭已经拐进了柳巷。

柳巷是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边种着柳树,所以叫柳巷,但这条巷子出名不是因为柳树,而是因为巷子深处的有好几座妓院的院落,包括南风馆。

楚昭站在南风馆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写着“南风馆”三个字的招牌,招牌上的字娟秀婉约,出自京城某位不得志的翰林之手。

门口那两盏粉色的灯笼还没换,在晨风里轻轻摇晃,像两只慵懒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来往的行人。

“主子,”小安子拉着楚昭的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楚昭不理他,抬脚走了进去。

穿过垂花门,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芭蕉叶大如伞盖,绿得发亮。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在烛火的点燃下,那些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把院子照得像一个童话世界。

正厅里传来丝竹之声,琴声悠扬,笛声婉转,间或有清脆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楚昭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正厅的门。

里面坐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绸缎衣裳,正喝着酒、听着曲儿、聊着天。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站在大堂中央招呼客人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到楚昭的时候,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忽然亮了。

“哎呦喂!”那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笑呵呵地迎上来,“这不是宁安王殿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啊。”

楚昭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你是?”

那男人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笑成了一朵菊花:“我是这南风馆的管事,可以叫我周三娘,嗨,快请坐快请坐。”

他把楚昭引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吩咐伙计上茶上点心,一通忙活之后,才笑眯眯地问:“宁安王殿下今儿个来,是想听曲儿还是想找人下棋?或者是~~~”后又挤眉弄眼,摩拳擦掌“您懂的,我们这的小馆各种姿势都能满足,要试试吗”

楚昭端起茶杯刚想抿一口,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就撒了,连忙拒绝。

“不了不了,我还是想听听小曲,推荐一个给我呗,你说的这些还是下次再体验。”

小安子在旁边听的心惊胆战,生怕被陛下知道了,他脑袋不保啊。

周三娘的眉毛挑了一下,笑容不变:“我们这弹琴弹得好的就数叶欢叶公子,不如,我给王爷安排一个包厢,包您满意。”

“好啊好啊,就他了。”楚昭一副兴奋样,小宁子更想捂脸了。

周三娘带头上楼,路上还说:“我跟您说啊,这叶公子可不一般。”

这话说的提起了楚昭的兴趣,“哦?怎么不一般,长得特别好看吗,还是声音好听,还是哪哪都好?”

周三娘手上的帕子扇了下楚昭的胸口,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他是之前被先帝抄的那个叶家,他本名叫叶清玄,这事也怪咯,其他男丁不是流放就是斩杀,他却跟女眷一样流入到这些烟花场所。”

说着,周三娘在一扇门停下,“呵呵,你看这不就到了,这是叶公子的房间,进去吧。”

楚昭正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哇靠,不是包厢吗,怎么就把我带去人家房间了,想宰客吗。”

周三娘捂嘴笑,“王爷说的哪里话,叶公子的房间才是最好的包厢。”说完,扭着他肥胖的腰肢走了。

楚昭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你最好是。”

小安子不安的看着楚昭,“王爷还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进去,来都来了,那不得长长见识。”说着,楚昭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坐在琴边上,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清秀,眉目如画,嘴唇微微抿着,眼神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疏离的气质。

这就是叶清玄吗,真好看,但还是没他的皇帝哥哥好看。

楚昭心里想着,但没说出来。

叶欢,也就是叶清玄,看了眼楚昭说道:“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楚昭闻言点点头,左右看了下,只有离叶清玄不远的美人榻才让他满意,走过去躺下,双手放在肚子上,舒服的叫出声:“爽~”

小安子和叶清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不是说让我自己找位置吗,这里不能躺吗?”

叶清玄愣了片刻,“没,请自便。”

片刻之后,琴声响了。

琴声从屏风后面传来,先是几个清亮的单音,像水滴落在石板上,叮叮咚咚的,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然后琴声渐起,如山间清泉,涓涓流淌,如林间清风,徐徐拂面,如夜空明月,皎皎生辉。

楚昭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琴声潺潺,如流水。

楚昭忽然想起楚珩弹的琴。

楚珩的琴声像刀。

锋利,凌厉,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杀气,像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叶清玄的琴声像水。

温柔,清澈,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情感,像是在月光下独坐,思念着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

两种风格,完全不同,但都好听。

一曲终了,楚昭睁开眼,坐起给叶清玄竖了一个大拇指,“公子的琴音太妙了,可以跟我回王府吗?”

“不可!”小安子连忙打断,王爷出来玩玩也就算了,真带回去被陛下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楚昭扭头看向小安子,“你在不可什么,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我说可以就是可以,人家正主都没发话,去去去,一边去。”又对叶清玄说:“你觉得呢,我那绝对比在这要好,你的身世我也听说了,如果你担心的话,我给你保证不会有事的,我不忍心让一个大美人在外面流浪。”

小安子听到这话开始满地找头。

叶清玄扶了扶琴身,拒绝了。

“不了王爷,如果你以后还想听琴,可以随时来找我,不收钱,回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男人,很好,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对小安子说:“走吧,回去了。”

小安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跟在楚昭身后,快步走出了南风馆。

已读完:第19章 新的一天,开始撒野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