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反应。
他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寸。
这一寸，让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楚昭的瞳孔里映出楚珩的脸，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线条冷硬，眉目深邃，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是滚烫的，烫得他不敢直视。
“昭昭，”楚珩叫他的名字。
“嗯……”楚昭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楚珩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井，把楚昭的目光整个吸了进去，拔不出来。
“以后不许再去南风馆了，”楚珩说。
这句话不是商量，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但楚昭听着，却从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里，品出了一些别的味道。
楚珩在吃醋。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楚昭的脑海，劈得他外焦里嫩。
皇帝，九五之尊，天下的主人，站在权力最顶峰的男人，他在吃醋。
因为自己的皇弟去南风馆听了一个琴师弹曲。
楚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楚珩的手就动了。
那只手从他的耳垂滑到他的下颌，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让他的脸迎向烛光，迎向楚珩的目光。
楚昭被迫仰起头，看着楚珩。
楚珩低下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了危险的地步。
楚昭能感受到楚珩睫毛扇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能感受到楚珩嘴唇的温度，那温度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烤得他的嘴唇发干。
他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当一个人离你太近的时候，你的眼睛会本能地闭上，因为你不敢看，因为你怕看了之后，就再也忘不掉。
然后他感觉到楚珩的嘴唇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带着酒的微凉和嘴唇的柔软。
楚昭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但他没有睁开眼，他不敢。
楚珩的嘴唇没有离开，而是贴着他的额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向下移动，经过眉心，经过鼻梁，在鼻尖处停留了片刻，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昭昭。”楚珩又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
楚昭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卡在胸腔里，变成了心脏剧烈的跳动。
楚珩看着他。
“皇兄……”楚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太小了，小到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颤巍巍的。
楚珩的手指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脖颈，指腹擦过他的喉结，感受到那一小块软骨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了一下，楚珩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楚昭腿软的、危险的占有欲。
“怕什么？”楚珩低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酥了的磁性，“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赖在我床上吗？怎么，长大了反倒怕了？”
楚昭的脸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是被人按进了一缸桃花酿里泡了三天三夜。
“都说那是以前了，小时候的事能算数吗？”楚昭的声音又急又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而且那时候楚珩才多大，楚昭才多大。
话没说完，楚珩的拇指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只手带着薄茧，指节分明，骨感有力，按在他嘴唇上的触感像是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光是刀鞘就让他感觉到了刀刃的锋利。
“别说话。”楚珩说。
楚昭听话地闭上了嘴。
不是他怂，是真的不敢说，楚珩看他的那个眼神，让楚昭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别想从这间寝殿里走着出去了。
楚珩的手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但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滑过他的脖颈，停在湿了的领口处的盘扣上。
那颗盘扣很小，小到只有楚昭的小指甲盖那么大，但楚珩的手很稳，只用了两根手指就把它解开了，一颗，两颗，三颗。
楚昭的衣服被解开了大半，月白色的中衣向两边散开，露出锁骨和肩膀，烛光落在他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暖黄色的、暧昧的光。
楚珩的目光落在他的锁骨上，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楚昭下意识地想躲，但楚珩的另一只手早就扣住了他的腰，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怀里，不给他任何后退的空间。
“皇兄……”楚昭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你喝醉了。”
“我没有。”楚珩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锁骨，声音闷在他的皮肤上，带着微微的震颤，“我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楚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楚珩的嘴唇在他的锁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下去，那个力度不大，但楚昭的皮肤太嫩了，牙齿咬上去的时候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了一下，又疼又痒。
楚昭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但那声音被楚珩捕捉到了，他抬起眼看楚昭，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促狭的笑意。
“疼？”
“……不疼。”楚昭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楚珩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很沉，像是一块石头投进深水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手从楚昭的腰上移开，改而握住楚昭的手腕，把那只手按在床榻上，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看着我了。”楚珩说。
楚昭不看他。
楚珩也不急，低头在他肩膀上又落下一个吻，这次不是咬，是真正的亲吻，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地、缓缓地移动，从肩膀吻到锁骨，从锁骨吻到胸口。
每一个吻都带着一种郑重的、几乎虔诚的意味，像是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楚昭的身体在他的亲吻下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是一块冰被慢慢融化，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酥麻，他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但楚珩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忍，知道他忍到什么程度就会撑不住。
“别忍。”楚珩的嘴唇贴着他的心口，说，“我想听。”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楚昭身体里某扇紧闭的门。
他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很小很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那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来的。
楚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楚昭。
楚昭的眼睛已经红了，眼眶里蓄着薄薄一层水光，映着头顶的烛火，亮得像碎掉的星星。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呼吸急促而凌乱，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蝴蝶，翅膀颤巍巍地收拢着，随时都会碎掉。
楚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楚昭的嘴唇。
这一次不是额头，不是鼻尖，不是锁骨，而是唇对唇，实打实地吻上去，带着酒香的、滚烫的、不容拒绝的吻，像是要把楚昭整个人吞进肚子里去。
楚昭的手从楚珩的指缝间挣脱出来，抵在他的胸口上，像是要推开他，又像是要抓住他，他的手指攥紧了楚珩的衣襟，把那件玄色的常服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楚珩吻得很深，深到楚昭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被他从嘴里吸出去，他的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楚昭整个人都在发抖，那种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兴奋，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回应这个吻的，也许是楚珩的舌头碰到他的上颚时他本能地缩了一下，也许是楚珩的牙齿轻轻咬住他的下唇时他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寸，但不管是什么时候，当楚昭意识到自己在回应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楚珩的呼吸变得更重了，扣在他腰上的手也更紧了，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昭昭，”楚珩松开他的嘴唇，喘息着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的，“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楚昭的脑子还是糊的，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粥，什么都搅和在一起，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眼里全是水光。
楚珩看着他那副样子，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那件玄色的常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是中衣，然后是腰带，一件一件地落下来，落在楚昭散开的衣衫旁边，像两朵盛开在地上的、颜色迥异的花。
楚昭看到楚珩的身体时，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常年习武练出来的身体，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像一头蛰伏的豹子，烛光落在那具身体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线条，每一道线条都带着一种凌厉的、不容置疑的美感。
楚珩重新压下来的时候，楚昭感觉到他们胸膛贴着胸膛，心跳连成一片，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冷吗？”楚珩问。
楚昭摇头。
“怕吗？”
楚昭点头，然后又摇头。
楚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楚昭心脏发疼的温柔，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楚昭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像是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同一根浮木。
“别怕，”楚珩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不会弄疼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