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没有犹豫，一刀划了过去。
刀锋划过周老爷的手背，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周老爷痛叫一声，捂着手后退了两步，低头看见手背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怒吼一声，扑了上来。
楚昭再想挥刀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腕被周老爷一把抓住，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被一个猛力推倒在床上，后脑勺撞在床柱上，疼得眼前一阵发黑。
周老爷欺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楚昭的双手，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领，露出嫩白的皮肤，周老爷看到更是激动，嘴里的酒臭气喷在楚昭脸上，迫不及待的神情，楚昭几乎要吐出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念头都被恐惧和恶心淹没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不是那种被推开的“吱呀”声，而是整扇门被巨大的力量从门框上踹飞了出去，木板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像一声惊雷。
楚昭偏过头，透过周老爷肥胖的身躯，看见了门口的人。
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长发因疾行而散落了几缕垂在脸侧，手中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尖指向地面。
楚珩的视线越过周老爷，落在楚昭脸上。
楚昭看见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皇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楚珩没有应声，但他的剑动了。
只一剑，周老爷从他身上被挑飞了出去，肥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又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和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楚珩没有看那个人，他走到床边，将长剑随手搁在一旁，俯下身来，伸手将楚昭从床上拉起来。
楚昭的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倒，额头撞进了楚珩的肩窝里。
楚珩伸手接住了他，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上，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很紧，紧到楚昭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没有挣扎，反而伸出手，死死地攥住了楚珩背后的衣料，把脸埋在那个带着清冽松香气息的怀抱里，无声地流泪。
楚珩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下巴抵在楚昭的发顶，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四个字。
“我来了。”
楚昭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楚珩一肩膀，但他没有推开楚昭，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用那双刚才还满是杀意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周老爷。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
你死定了。
陈彪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拎着赵妈妈，另一只手里拎着那个看门的壮汉，像拎两只小鸡。
赵妈妈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了，金步摇歪到了耳朵上，嘴里的胭脂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陈彪面无表情地把她丢在地上，然后看了一眼房间里抱着楚昭的楚珩，默默地转过身去，用自己铁塔般的身体挡住了门口，不让任何人看见里面的场景。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安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挂着泪痕，看见陈彪堵在门口，急切地往里张望：“王爷呢？王爷怎么样了？”
陈彪伸手拦住他，低声说了一句。
小安子愣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当时跟着王爷去了净房，如果他再快一步，如果……
叶清玄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素白的衣袍上沾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
他的面色依然苍白，但神情出奇地平静，看了一眼陈彪堵住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小安子，没有说话，在门框的另一侧站定。
客栈里已经被黑甲骑兵控制了，整个青楼鸦雀无声，所有的姑娘和客人都被集中到了一楼大堂，没人敢发出声音，因为院子里的空地上，黑甲骑兵已经列好了队，手中的陌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没有人知道这些穿着黑甲的煞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没有人敢问。
姑苏城的知县被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此刻正跪在客栈门口，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在姑苏的地界上，劫了皇帝的人。
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房间里，楚昭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地停下来了。
他从楚珩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楚珩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方才被周老爷扯过，领口的衣襟被撕扯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一小片肩膀。
楚珩的眼神沉了一下，伸手将他的衣领拢好，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瓷器。
楚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拢好的衣领，忽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你怎么找到我的？”楚昭的声音还带着哭腔，鼻音很重，听起来软绵绵的。
楚珩说：“小安子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我让陈彪封了全城所有的城门，挨家挨户地搜，有人看见你被人从茶馆后门带上了一辆马车，顺着那条线索查到了这家青楼。”
楚昭“哦”了一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不该一个人去净房的。”
楚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抬起了楚昭的下巴，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的眼睛。
楚昭被迫抬起头来，对上了楚珩那双幽深的眼睛。
“是我的错，”楚珩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姑苏城里。”
楚昭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怪皇兄，是我非要留在姑苏玩的。”
楚珩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下巴，站起身来。
他走到墙角，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周老爷，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这个人，”楚珩回过头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彪，狠厉的说道，“把他带回去让知县处理，处理的不满意，让他提头来见。”
陈彪抱拳：“是。”
楚昭伸手，拽了拽楚珩的衣袖，满眼泪光的看着他，鼻头都哭红了。
“我怕。”
楚珩低头，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泪，指节蹭过泛红的鼻尖，俯身，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稳稳托起，他下意识搂住楚珩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
“别怕，晚上我陪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