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还是那座老院子。院墙上的水泥掉得一块一块的,底下的红砖露出来,斑斑驳驳跟麻子脸似的。墙角窜着些不知名的杂草,绿油油疯长,反倒跟灰扑扑的墙面凑出点倔强劲儿,看着还挺顺眼。
但跟以前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院里的儿童设施全换了新的。
滑梯的塑料面亮得能照出人影,红黄蓝三色扎眼得很,几个小屁孩正围着疯跑,笑声脆得像咬碎了冰糖。
秋千的铁链刷了新银漆,坐板也换成带靠背的,最小的那个娃娃晃悠着腿也不怕摔。
就连以前歪歪扭扭的跷跷板,也换成了蜗牛造型的弹簧摇摇马,壳上的螺旋纹漆得整整齐齐,俩触角顶着彩球,风一吹就晃。
沈砚站在院门口,嘴角不自觉就翘了起来。
孩子们住的楼也刷了新漆,从灰扑扑的脏白变成了温柔的米黄色,窗框刷上蓝漆,远远瞅着像一排亮晶晶的小眼睛。
楼顶还有工人施工,电钻嗡嗡响,几袋水泥堆在脚手架旁,橘红色的安全帽在阳光下晃来晃去,透着股热闹劲儿。
“小砚!可算来了!”于妈妈从楼里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伸手就拉住他,跟拉自家孩子似的,“你看这楼顶,正在补漏呢,以后下雨天孩子们再也不用挪床位躲雨啦!”
沈砚点点头:“看着就好,于妈妈你也别太劳累。”
“不累不累,心里高兴!”于妈妈笑得合不拢嘴,“跟你说个好事,你上次捐的钱花得明明白白。后来咱们账户又进了一笔匿名善款,数额不小哩!我们几个商量着,干脆带所有孩子去做个体检,尤其是妞妞和朱宝,他俩的病可不能再拖了。”
“匿名善款?”沈砚愣了一下,心里想着,应该是这两天让009捐的,也没多想就点了头,“也好,早检查早放心。”
“可不是嘛!”于妈妈拉着他往楼里走,声音压低了些,“今天下午就先带妞妞和朱宝去医院办手续。就是我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妥了,我陪着去。”沈砚干脆利落应下。
于妈妈眼眶微微发红,拍了拍他的手背:“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别耽误你工作啊?”
沈砚笑了笑,含糊带过:“没事,我今天不忙。”他没说自己已经不在原单位上班,免得于妈妈瞎担心。
说话间,两个小家伙就被带了出来。
妞妞四岁,瘦得跟小豆芽似的,头发又细又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缩在于妈妈怀里,大眼睛怯生生盯着沈砚,小手紧紧攥着于妈妈的衣领。
朱宝比妞妞小半岁,虎头虎脑的,嘴唇上的兔唇痕迹很明显,却一点都不怕生,看见沈砚就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抱,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哥哥!抱!”
沈砚心都化了,赶紧伸手把他抱过来,小家伙立马搂住他脖子,小脑袋往他肩上一靠。
去医院的路上,朱宝没一会儿就趴在沈砚肩膀上睡着了,口水糊了他一肩膀。
妞妞一开始还强撑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还是在于妈妈怀里蜷成一团。
到三甲医院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于妈妈提前做足了功课,挂号缴费找科室,一套流程走得行云流水。
沈砚抱着朱宝跟在后面,差点没跟上,忍不住打趣:“于妈妈,你这比护士还熟啊。”
于妈妈笑着摆手:“为了孩子们,早就打听清楚啦。”
办住院手续要填一堆表,沈砚主动接过来帮忙。
两个孩子就诊的科室不一样,沈砚带朱宝去口腔颌面外科,于妈妈带妞妞去心外科。
轮到妞妞做心脏彩超时,小姑娘哭了。耦合剂涂在胸口凉丝丝的,她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于妈妈……怕……”
于妈妈趴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小手,轻声哄着:“妞妞最勇敢啦,不哭不哭,做完检查于妈妈给你买糖吃好不好?”说着,自己眼眶也红了。
沈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妞妞的小外套,喉结动了动,悄悄在心里喊:“小九。”
【在呢在呢,宿主~】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现金300万元,外加霍比斯医疗器械中心20%股份哦!】
沈砚眼睛亮了亮,趁没人注意偷偷搜了搜霍比斯,国际顶尖的医疗器械公司,市里三甲医院的高端设备好多都是他们家的。
“这股份……能管用?”沈砚在心里问。
【那必须的!】009得意洋洋,【以后孩子们看病直接走绿色通道,不用排队,还能用上最好的设备!】
沈砚嘴角翘得更高了。
等所有检查做完,窗外已经黑透了。妞妞和朱宝又睡着了,一个趴在于妈妈肩上,一个窝在沈砚怀里,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小砚,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折腾一下午了。”于妈妈心疼地说,“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沈砚把朱宝小心翼翼递过去,笑着说:“没事。对了,我给两个孩子的住院账户各存了五万块,不够再跟我说。”
“你这孩子!怎么存这么多!”于妈妈急了,“不用这么多的,我们还有善款呢!”
“多存点放心。”沈砚摆摆手,“孩子们做手术后续恢复都得花钱,省得你再犯愁。”
于妈妈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拍他手背。
沈砚从医院出来,晚风一吹,带着深秋的凉意,桂花最后一点甜香混在里头。他仰头看了看天,云层厚厚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手指顿了顿,输入了顾星辞家的小区地址,他自己也没察觉,下意识就想回去那个地方。
刚输完地址,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顾星辞发来的消息,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在哪?没在家,是不是出事了?】
沈砚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指尖飞快回复:【在医院帮孤儿院的孩子办手续,刚结束,正打车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顾星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暖意:“站在医院门口别动,我去接你。外面冷,穿厚点。”
沈砚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依旧微凉,但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抬头望着远处驶来的车,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原来所谓归途,从来都不是某一个地方,而是有他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