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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第31章 绝不放手
150 段

第31章 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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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窗外的夜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一点,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道谁家院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沈砚闭上眼睛的时候,在心里对009说了一句:“小九,明天见完那个董事之后,把情况整理一下发给我。”

【好的,宿主。】

009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沈砚没太注意到的、轻微的犹豫。

它没有说的是,沈砚也只有这一生。

没有穿越,没有重生,没有第二次机会。这个世界就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全部的人生。主系统给不了他第二个世界,因为能量已经不够了。如果任务完成不了,他不是“回不去”,而是没有地方可以回了。

但它没有说。

不是因为程序禁止它说,而是因为它不想说。不想在沈砚好不容易觉得“赚到了”、好不容易开始放松下来的时候,把那个真相摔在他面前。

也许以后会有合适的机会。也许永远不会有。

009把自己那一小段数据存进了系统日志的最深处,加了一把锁,锁上贴着标签——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第二天,沈砚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他跟顾星辞一起吃了早餐。

粥、包子、两碟小菜,跟每一天的早餐差不多。

顾星辞出门的时候在玄关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的犹豫。

沈砚冲他摆了摆手,说了句“路上慢点”,那人点了一下头,推门出去了。

沈砚站在玄关听了一会儿引擎声,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远处,才转身上楼换了衣服。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

沈砚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接待人员确认了预约信息之后把他带进了一间不小的会客室。

会客室的装修偏中式,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窗外的光线被竹帘筛了一遍,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变成了一层柔和的、带着条纹的光。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杯茶,茶汤清亮,闻起来是龙井。

门被推开的时候,沈砚站了起来。

进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

他以为瑞金环球资本的执行董事,至少应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吞吞的,每句话都要斟酌半天。

但走进来的这个人看起来大概四十五岁左右,甚至可能更年轻一些,因为他看起来像是长期保持健身习惯的人,身形挺拔,肩膀的线条在西装下撑得很好,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有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温和。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的颜色是很克制的深蓝色,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需要开口说话,就是那种在商业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之后沉淀下来的、由内而外的从容。

他朝沈砚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伸出手的姿势也很自然——不是那种僵硬的、形式化的握手,而是带着一种见到合作伙伴时才会有的、真诚的热情。

“沈先生?”他的中文带着一点口音,但不算重,每个字的发音都咬得挺清楚的,“久仰。我是埃利奥特·冯·克朗。”

沈砚跟他握了一下手,手掌干燥有力,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分寸感很好。

“冯·克朗先生,幸会。”

埃利奥特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叫我埃利奥特就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服务员又端了一杯咖啡进来,放在埃利奥特面前,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最初的几分钟是那种标准的商务寒暄,聊了一下H市的天气、埃利奥特这次来华的行程安排、瑞金在亚太地区的业务布局。沈砚应对得不卑不亢,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该接话的时候接话,没有刻意表现得过于热情,也没有故意端着架子。

他注意到埃利奥特在跟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会时不时地在他脸上停一下,不是那种打量或者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那种目光沈砚不讨厌,因为它里面没有俯视的意味。

聊到正题的时候,埃利奥特的语气从寒暄的模式切换到了更认真的频道。

“沈先生,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瑞金下个月有股东会,有几个提案需要投票。您手里的10%很重要。”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急着表态。

埃利奥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欣赏你这种沉得住气”的意思。

“当然,我不会让您白支持。”他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的,“瑞金计划在亚太地区增设分部,地点我已经初步选定了,H市。”

沈砚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亚太分部的事情,前期筹备工作已经在进行了。”埃利奥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沈砚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如果沈先生有兴趣,可以参与进来。”

沈砚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轻的“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把埃利奥特刚才说的那些话过了一遍。增设亚太分部,选在H市,邀请他参与——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橄榄枝,但又不完全是。从商业角度来看,一个执股10%的股东参与区域分部的筹建工作,这本身是一件符合逻辑的事情,不是恩赐,不是施舍,而是互利的合作。

沈砚抬起头,看着埃利奥特。

“亚太分部的负责人选定了吗?”

埃利奥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沈砚问出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我能得到什么”,而是一个具体的、落在实处的业务问题。

“还没有。”埃利奥特说,“这个位置我需要一个既了解总部战略、又熟悉本地市场的人。不好找。”

沈砚点了一下头,没接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瑞金的具体业务扩展到了更宽泛的领域。

埃利奥特问沈砚最近还在关注哪些行业,沈砚提到了医疗器械和科技工业,他没有说自己执有霍比斯和以太科技的股份,只是说“比较感兴趣”。

埃利奥特听到这两个领域的时候,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很微妙,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意外但又觉得合理的东西。

“霍比斯最近在亚太区的布局动作不小,”埃利奥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不过他们的亚太区负责人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我之前接触过一次,没什么进展。”

沈砚想起了自己签到的那些股份,霍比斯医疗器械中心20%、以太科技工业15%、莱斯蒂生物科技12%。

这些数字在009的签到记录里只是一行行冷冰冰的数据,但在埃利奥特这样的人眼里,它们代表的是另一种东西。

沈砚没有接这个话题,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整个会面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的时候,埃利奥特站起来跟沈砚握了握手,这次握得比刚见面的时候久了半秒,力道也更实在了一些。

“沈先生,”埃利奥特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沈砚的眼睛,“今天聊得很愉快。希望我们以后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沈砚点了点头:“我也是。”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眯眼睛。

沈砚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桂花香比前几天淡了一些,大概是花期快过了。

他在心里对009说了一句:“小九,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埃利奥特·冯·克朗,瑞金环球资本执行董事,商业履历……省略分析,总之没什么问题。他对宿主的友好态度,很大一部分是基于利益,但利益关系有时候比感情关系更稳定。】

沈砚笑了一下。

利益关系比感情关系更稳定。

009这句话说得挺直接的,但也是事实。

他手里那10%的股份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唯一的筹码,埃利奥特对他的热情有一半是冲着那10%来的。

这没什么不好,至少说明他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被看上的。

他把外套拢了拢,走下台阶,沿着人行道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黄透了,金灿灿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着,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在眼前打个旋,然后安静地躺在地上。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开始跟着埃利奥特出入H市的各种商务场合。

埃利奥特这个人有一种很特别的能力,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能成为那个被人围在中间的人。他站在那里,就自带一种“这个人值得认真对待”的气场。

他说话的时候不会刻意压低声音或者放慢语速,但他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记住,因为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思考,没有废话,没有水分,每一句都是干货。

沈砚跟在他旁边,学到了不少东西。那种在真实的商业场合里才能体会到的东西,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该表态,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往前站,什么时候该往后退。

这些分寸感,没有人会一条一条地教你,但跟在埃利奥特这样的人身边,看几次就知道了。

埃利奥特对沈砚的态度也让H市的商圈对这个“年轻人”多了一些关注。

每次出席活动或者晚宴,埃利奥特都会把沈砚带在身边,介绍给其他人认识的时候不会说“这是我的朋友”或者“这是我的合作伙伴”这种笼统的话,而是会具体地、明确地介绍:“这位是沈砚先生,瑞金环球资本的股东。”

“股东”两个字,在H市的商务场合里,比任何头衔都好用。

它意味着这个人不是谁的助理、谁的跟班、谁的附属品。他是有自己位置的人,是坐在牌桌上而不是站在旁边看牌的人。

H市的商圈不算大,消息传得也快。

沈砚这个名字开始在某个小圈子里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到,“瑞金那个年轻股东”“跟在埃利奥特身边的那个人”,这些评价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用不同的措辞,但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方向:这个人,值得认识一下。

晚宴那天,沈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西装是前几天刚买的,花了他在上辈子绝对不敢看价格标签的钱。

他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带的时候,009在意识海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口哨的声音。

【宿主,你这样还挺帅的。】

“闭嘴。”沈砚在心里说了一句,但他的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晚宴设在H市最贵的那家酒店,宴会厅占了整整一层楼。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白色的桌布、银色的餐具、高脚杯里金黄色的香槟,每一样东西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腻的光泽。

沈砚到的时候,埃利奥特已经在了。

他被一群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围着,正在说什么,周围的人听得认真,不时有人点头。看到沈砚进来,埃利奥特朝他招了一下手,然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群人散开了。

“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埃利奥特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带着他往人群中间走去。

沈砚跟着他,一杯接一杯地跟人握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好,我是沈砚”。

他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太多了,而且大部分都是那种听过就忘的、没什么辨识度的名字。

但他记住了一个人的名字,不是通过自我介绍记住的,而是因为那个人站在人群里,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足够显眼。

那个人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但没喝。

深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比周围人的都更合身一些,不知道是定制的还是本身的身材比例太好。

他正在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侧脸对着沈砚的方向。

沈砚端着香槟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

桃花眼。

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在那些觥筹交错的光影里,那双桃花眼精准地锁定了沈砚的位置。

不是偶遇,不是巧合。

那个人今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被邀请的,而且是被作为重要嘉宾邀请的。

在这个H市商圈最顶级的社交场合里,顾星辞本来就应该拥有一席之地。

只是沈砚之前没有站在这个圈子里,所以从未在这种场合遇见过他。

现在他站在这里了。

站在埃利奥特身旁,站在这个商圈最核心的位置之一,跟这个城市最有话语权的那群人站在一起。

顾星辞的目光从沈砚脸上移到埃利奥特脸上,又从埃利奥特脸上移回沈砚脸上。

那个过程大概只有一两秒,但沈砚觉得那两秒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他看清了顾星辞眼底所有的变化,从疑惑到了然,从了然的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知道了。

沈砚不知道顾星辞具体知道了什么。

但那个眼神告诉他,顾星辞认出了埃利奥特,也明白了沈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站在埃利奥特身边。

那个上辈子带沈砚入行的贵人。

就是这个人。

瑞金环球资本的执行董事,埃利奥特·冯·克朗。

顾星辞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手里的香槟杯没动过,香槟的气泡从杯底往上升,一串一串的,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平时差不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得体的、在这种场合应该有的微笑。

但那双桃花眼的颜色变了。

从远处看不太出来,但如果有谁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在那抹微笑下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那些会被轻易归类命名的情绪。

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某种被压在河床底部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那些东西翻涌着,但被他压住了。

压得很紧,紧到只能从眼底那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暗光里,窥见一点端倪。

他看着沈砚站在埃利奥特身边的样子。

沈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跟在别墅里的那个沈砚完全不一样。

不是“打扮了所以更好看”的那种不一样,而是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站在埃利奥特身边的时候,他身上有一种顾星辞没见过的、从容的、淡定的、属于他自己而不是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顾星辞端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放手?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碾了一遍。

除非他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他没有把它压回去,因为这就是实话。

不是气话,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而是他认认真真看着沈砚站在宴会厅另一头的时候,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最真实的反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留在身边。他试过很多种方式,强势的、温柔的、试探的、直白的,每一种都像打在棉花上,沈砚不躲不闪也不接,就那么软绵绵地化掉了。

但他不会停的。

因为他已经没办法想象这个人不在的生活了。

宴会还在继续。

有人走过来跟顾星辞打招呼,他收回目光,跟那人碰了一下杯,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得体的、在这个场合应该有的表情。

但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宴会厅的另一头。

沈砚站在埃利奥特身边,正在跟一个顾星辞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说话。

他侧着头,认真听对方说话的样子,跟他在别墅里听顾星辞说话的样子不太一样。

在别墅里,沈砚听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放松的、带着一点点漫不经心的、偶尔会弯一下嘴角的那种。

但在这里,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专注的、带着一种顾星辞不太熟悉的、属于“职场上的沈砚”的距离感。

顾星辞喝了一口香槟。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微微的刺痛。

他在想一件事,上辈子的沈砚,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在那个他从未真正走进过的、属于沈砚自己的世界里,他也是这样从容地站在人群中间,跟那些他从未在顾星辞的圈子里见过的人说话,脸上的表情认真又专注,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上辈子的顾星辞没有见过这个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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