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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第120章 头颅
30 段

第120章 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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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重,不轻,三下,很规矩,只听外面的声音说道:“侯爷,我等是锦衣卫。”恭敬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特奉旨前来捉拿贼人,侯爷可安好?”

这声音,虽然记不住名字,但林宣在御前是听过的。

林宣没有应,他的手抓着放下来的床帘,他又听见一个声音,是从门外更远处传来的,带着哭腔,拼命压着又压不住似的:“侯爷!侯爷您没事吧——”是阿青。还有阿墨的声音,也在喊“侯爷”,但是似乎是被拦住了。林宣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可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声。他咳了一下,又咳了一下。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要沐浴,准备热水。”

门外沉默了一瞬,“是。”锦衣卫应了。脚步声远了,又近了,有人抬浴桶和热水进来,放在屋子里的屏风后面,热气腾腾地升起来,雾蒙蒙的。没有人往屏风后面的床这边看一眼,水倒好了,那些人又退出去,门关上。林宣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吩咐什么,然后阿青和阿墨的声音也远了。

林宣站起来,腿是软的,扶着床柱才站住,他走到屏风后面,把那些已经被揉皱的、湿漉漉的衣裳脱下来,搭在屏风上。他跨进浴桶,水很热,烫得他皮肤发红,可他没觉得烫。他把整个人沉进水里,水漫过肩膀,漫过脖子,漫过下巴。他闭着眼睛,憋着气,在水里待了很久,久到肺里的空气都挤尽了,才猛地抬起头。

水珠从他脸上滑下来,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他洗了很久,一遍又一遍,皮肤搓红了,搓破了,他还是觉得洗不干净……直到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侯爷,”锦衣卫的声音还是那样恭敬,“属下备了干净的衣裳,放在门口。还有一样东西,请侯爷过目。”

林宣没有应。他听见脚步声远了,在水里泡了很久,直到水都渐渐冷了,才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把屏风上搭着的那些旧衣裳团成一团,塞到角落里,不想再看。

他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条缝,门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他把门口的衣裳拿进来,还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匣子,紫檀木的,沉甸甸的。他先穿好衣裳,外袍是月白色的翻领锦缎长袍,柔软,妥帖,和他在京城时穿的一样。他的手还在抖,腰带系了好几次才系好。然后他拿起那个匣子,打开。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匣子里那颗人头,灰绿色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上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史那……他的脸惨白,嘴唇发紫,额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发际线一直划到眉尾。他的表情是愤怒,是不甘,他大睁着眼睛,可他永远不会再醒了。

林宣的手猛地一颤,匣子差点从手中滑落。他扶住了,把匣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胃里翻涌起来,酸水涌到喉咙口,他捂住嘴,忍住了。

他恨他,恨他入骨,恨他囚禁折辱他,恨他把他当禁脔,最恨他……杀了阿依慕。可是这颗人头,这张脸,这双曾经看着他、带着笑、带着欲、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的眼睛,它曾经是活的。

它会对他说“你还是这么好看”,会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会在夜里把他抱在怀里,说“我们难得久别重逢”。现在它只是一颗人头,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看人了。他恨他,想过要他死。可是……他没想过看看见他这样死。一颗僵死的头颅。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匣子。门外又响起敲门声。“侯爷,”锦衣卫的声音传来,“属下已备好车马,请侯爷移驾回京。”

林宣沉默了一会儿。“陛下呢?”他问,声音还是哑的,可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陛下也在?”

锦衣卫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回侯爷,陛下并未前来,陛下仍在京城,日夜悬心,盼侯爷早日平安归去。”

林宣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桌上那个紫檀木的匣子,又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还没有消退的红痕。昨夜那个人是谁?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温柔的、像雪一样落下来的东西。那块玉……那块他带了那么多年那么熟悉,又在那年赠给谁人的玉。

不是阿史那,阿史那不会那样吻他,阿史那不会有那样的手,阿史那不会有那样凉的、沾着夜露的温度。那不是阿史那,那是……他不敢想那个名字,他不能想那个名字。他宁愿那是阿史那,是那颗人头还鲜活着的时候。

“知道了。”他说,声音维持平稳,他走到桌前,把那个匣子盖上,盖子合拢的时候发出轻轻的“咔”一声,像什么断了。

他把匣子放在一边,不再看。他走出门,锦衣卫在走廊两侧站得笔直,见他出来,齐齐行了个礼。阿青和阿墨站在楼下,眼眶红红的,看见他,想上来又不敢,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侯爷”。林宣朝他们点了点头,走下楼梯,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隔开了外面的一切。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动了,往南,往京城,往那个他逃了又逃、却总也逃不掉的地方。他的手放在膝上,那只手已经不抖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昨夜那个人,是谁?

阿史那已经死了,那颗人头就在后面的马车里,灰绿色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那么昨夜压在他身上,吻他、抚摸他、把玉塞进他嘴里的人,是谁?

他不敢想,可他不能不想。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温柔的、像雪一样落下来的东西,不是阿史那的。阿史那不会那样,阿史那是火,是狼,是掠夺,是占有。昨夜那个人是水,是雪,是克制到极致后终于绷不住的那根弦……

但是,既然那个人,还在京城,没有来过,那就是没有来过。

那便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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