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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第4章 捡拾:苍狼的战士
103 段

第4章 捡拾:苍狼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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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戈今天打了一头鹿。

个头不算大,够部落里吃上两天了。他把鹿扛在肩膀上,顺着溪流往回走。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树梢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黄色。他自个儿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跟个闷声不响的巨人似的。

他今年二十八,苍狼部落最年轻的族长。这位置不是谁传给他的,是拿拳头和一身伤疤换来的。十八岁那年冬猎,他一个人干死了一头成年狼,把狼皮往肩上一披走回部落,那之后谁也不敢再嘀咕他的本事。二十岁老族长没了,全族人推他上去。干了八年,苍狼从他接手时的三十多人涨到了六十多,狩猎范围也翻了两倍。

这些事他很少琢磨。

烈戈走路的时候,脑子只想眼前的东西——脚下的路,前面的猎物,风往哪儿吹,空气里有什么味儿。过去的事懒得想,将来的事来了再说。

右边溪水哗哗地流。烈戈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他脚底板全是老茧,光脚踩碎石路上也不觉得疼。身上裹了件鹿皮短衣,露出来的小臂又粗又壮,上面横七竖八的伤疤跟张地图似的。

正要拐弯的时候,他眼角扫到了个什么东西。

溪边,一块大石头旁边,趴着个人。

烈戈停下来。

他把鹿从肩上放下来,慢慢走过去。草原上经常能碰见死人——饿死的、冻死的、让野兽咬死的、被敌对部落杀死的。死了就死了,没人会管。可这个人,还喘气呢。

烈戈蹲下来。

那人侧躺着,脸朝着溪水,半张脸泡在水里。身上的衣服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胸膛和后背瘦得能看见肋骨。胳膊细得像树枝,膝盖肿得发亮,上面糊着干了的血和黄色的脓水。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年轻得很。瘦得跟只幼崽似的,风一吹就能倒。

烈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虽然很弱。

他手指碰到那人的皮肤,滚烫的——在发高烧。伤口感染已经很重了,要是不管,这人熬不过两天。

烈戈就蹲在那儿,看着那张脸。

脸白得不正常,是那种失血加高烧的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有几道血口子。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做梦,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梦。

部落从来不收外人。

这是苍狼的老规矩。外人信不过,外人会给部落惹麻烦,外人的图腾跟苍狼不一样,会冲撞图腾柱。烈戈从小就知道这条规矩,当了八年族长,从没破过例。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人,又瞅了瞅远处的林子。

他可以走。没人知道这儿有过一个人。继续扛他的鹿回部落,这人继续趴这儿,等着死或者被别的什么吃了,跟他没关系。

烈戈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溪水从那人的脸上淌过去,把那几道血口子冲得发白。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抓什么,还是无意识的抽抽。

烈戈站在那儿,风吹在脸上,把鹿血的味道送进鼻子里。

他想起三年前的冬天。

那年雪大得邪乎,猎物少得可怜。他带人出去打猎,走了三天啥也没打着。第四天,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个快饿死的老头,不是苍狼的,是附近一个小部落的人。那部落已经散了,死的死跑的跑,就剩这老头了。

烈戈给了他一肉块。

老头吃了肉,活过来了。后来这老头偷偷跑到苍狼的营地,偷了他们的盐。苍狼的人追上去,把他给杀了。

从那以后,烈戈更不信外人了。

可这个人……

他又看了一眼。

这人不像会偷东西的样儿。太弱了,弱到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偷。再说他穿的那身衣服——烈戈没见过那种料子,不是兽皮,不是麻,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东西。这人打哪儿来的,他看不明白。

烈戈又蹲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比刚才更弱了。

“算了。”烈戈低声说了句,声音闷在喉咙里,跟石头滚过地面似的。

他把那人从地上捞起来。

一只手托着背,一只手托着膝弯,跟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起来。轻,太轻了。烈戈抱过受伤的族人,也抱过被野兽咬死的猎物,从没抱过这么轻的活人。这人怕是连部落里十岁的孩子都打不过。

烈戈把人夹到腋下,用一只手箍住。

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鹿,搭在另一边肩膀上。

鹿不轻,人也不轻,烈戈扛着这两样东西走得稳稳当当。他沿着溪流往上走,往苍狼部落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没说话。

没啥好说的。他不知道这人叫啥,从哪儿来,为啥倒在那儿。他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人还活着,而他没法把一个还活着的人扔在溪边等死。

至于部落里的人怎么说,长老怎么说,规矩怎么说——回去再说。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天色暗下来了。

烈戈加快了步子。天黑之前必须赶回部落,天一黑草原上就是野兽的天下了。他一个人倒不怕,肩上还扛着个半死不活的人,鹿血的味道能引来狼群。

最后那段路他几乎是跑着的。

苍狼部落建在一片高地上,三面有天然的土坡挡着,只有西面一个入口。入口处用木头和石头垒了道矮墙,两个年轻战士正在站岗。

“族长回来了!”其中一个喊了一嗓子。

烈戈没搭理,直接走了进去。

部落里的人听见动静,从棚子里钻出来。几个孩子先跑过来,看见烈戈肩上扛着个人,好奇地围上去看。有个孩子伸手想摸那人的脸,被烈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什么人?”一个长老拄着拐杖走过来。

烈戈没回答,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的石棚前。

他把鹿扔在地上,把人放下来搂在怀里,弯腰钻进了石棚。

石棚不大,地上铺着干草和兽皮,就是他的窝。烈戈把人放在兽皮上,转身出去,把鹿拖到一个年轻猎人面前。

“收拾了。”他说。

然后他又钻回了石棚。

部落里的人在棚子外面围了一圈,交头接耳。有个女人叫青芽,是烈戈的妹妹,她端着水走过来,站在石棚门口往里瞅。

“阿哥,这人谁啊?”

烈戈没理她。他蹲在那年轻人旁边,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是烫,比在溪边那会儿还烫。

“找点干的草药来。”烈戈说。

青芽放下水碗,转身跑了。

长老拄着拐杖走到石棚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烈戈,部落不收外人。”

烈戈没抬头。

“我知道。”他说。

“知道你还带回来?”

“他快死了。”

“死在外面,不关咱们的事。”

烈戈这才抬起头,看了长老一眼。那一眼很平,没什么愤怒,也没什么挑衅,就是平平地看过去。长老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烈戈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个年轻人。

“死在外面不吉利。”他说。

长老张了张嘴,转身走了。

围观的族人也慢慢散了。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小声嘀咕。没人敢在烈戈面前说三道四。他是族长,他说了算。

石棚里安静下来。

青芽抱着一把草药跑回来,蹲在烈戈旁边,把草药递给他。

“阿哥,他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

“那你咋带回来了?”

烈戈没答话。他把草药塞进嘴里嚼烂,苦味在嘴里炸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嚼好了,把药糊在那个年轻人肿起的膝盖上。

那年轻人疼得哼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烈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涂药。

青芽蹲在旁边,看着她阿哥的动作。烈戈的手很大,那双手涂药的时候,轻得过份。

“阿哥。”青芽小声说。

“嗯。”

“你从来没带外人回来过。”

烈戈把最后一点草药涂完,把手上的泥在兽皮上蹭了蹭,然后坐下来,靠着石壁,看着那个昏迷中的年轻人。

“他快死了,”烈戈说,“死在外面,不吉利。”

青芽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把水碗放在那个年轻人手边,然后转身出去了。

石棚里只剩下烈戈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年轻人。

天彻底黑了。

外面有人生起了篝火,火光从石棚的缝里透进来,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烈戈坐在那儿,没去吃饭,也没出去跟族人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很陌生。不是苍狼部落的人,也不是附近任何一个部落的人。烈戈见过不少人,没见过这样的——五官的轮廓不像这片土地上的人,皮肤白得不正常,连嘴唇的颜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是谁?

烈戈在心里问了一句,没说出来。

那个年轻人在昏迷中动了动,嘴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声音太小了,小到烈戈把耳朵凑过去都听不清。

烈戈退了回来,靠在石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想:这人能不能活,看他自己的命。

他不会让他死在苍狼的营地里。

死在外面,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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