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戈开始给宁也留肉，是在阿木受伤后的第三天。
那天傍晚，他扛了头小鹿回来。鹿不大，肉就那么多，够部落吃一顿。青芽在篝火边按老规矩分——腿肉给长老，肋排分给有孩子的人家，杂碎熬成汤大家一块儿喝。烈戈虽然是族长，拿的也不比别人多。
在分肉之前，他已经先切下了一块。
是鹿身上最嫩的那条里脊。鹿的里脊总共两条，每条巴掌大，嫩得几乎不用嚼。烈戈把其中一条用树叶包好，搁在一边。
青芽瞅了一眼那块肉，又瞅了瞅烈戈，没吱声。
肉分完了，大家各自端着木碗和树叶回去吃。烈戈拿起那包树叶，走到石棚门口，弯腰钻进去。
宁也正靠着石壁坐着，腿上搭着兽皮，手里拿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什么——他在算日子，想自己来了多久。见烈戈进来，他放下木棍抬起头。
烈戈蹲下，打开树叶包，露出里头粉红色的肉。生的，切得很薄，一片一片码在树叶上，跟某种原始的花瓣似的。
宁也看着那堆肉愣了一下：“这……生的啊。”
烈戈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显在说“不然呢”。他把树叶包往前推了推，示意他吃。
宁也拿起一片，犹豫了一下，塞进嘴里。生鹿肉有点腥，很嫩，嚼两下就化了。他咽下去，胃里翻了一下。不对慣，他在现代从没吃过生肉，这几天在部落里他学到一个道理：在这儿，能吃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别挑了。
烈戈看他咽下去了，才站起来转身出去。
从那以后，天天如此。
烈戈每次打猎回来，都在分肉之前先切下最好的那块。有时候是里脊，有时候是肝，有时候是心脏——在部落里，心脏是给最勇的战士吃的，烈戈总是把它切下来，用树叶包了带回石棚。
宁也说过好多回“够了”。
头一回说的时候，语气挺认真的：“烈戈，够了。你给我的太多了，你自己都不够吃。”
烈戈没搭腔，把树叶包放他手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