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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捡个野人老公第65章 昏迷:烈戈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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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昏迷:烈戈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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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戈发烧了。

宁也被他的呼吸声吵醒。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进气的时候带着一丝细碎的哨音。他睁开眼睛,石棚里很暗,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烈戈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太阳穴上。

宁也把手探过去,指尖碰到烈戈的额头——滚烫的。他把手缩回来,又在烈戈脖子上摸了一下,烫。兽皮掀开,露出烈戈左腿上那道刚缝好的伤口。兽皮条还缠着,没有渗血,伤口周围的皮肤却红了一大片,从膝盖一直红到大腿根,肿得发亮。

他把手指按在红肿的边缘。皮肤绷得像一面鼓,按下去硬邦邦的,底下的组织像塞了什么东西。手指顺着伤口的走向轻轻捋了一遍,捋到中间的时候,指尖陷下去一个小坑,里面是软的。有脓。伤口在烂。

宁也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从兽皮上爬起来,走出石棚。夜风凉飕飕的,他光着上身打了个哆嗦,加快了步子。在篝火边蹲下来,把陶锅里的水倒了一碗,又把干草药从兽皮包里翻出来。退烧的,消炎的,拔毒的。白英、蒲公英根、甘草,一小把老巫师留下来的树皮,青芽说这个治烧最管用。又拿了一根最细的骨针插进火堆里烧着。

回到石棚的时候,烈戈的呼吸又急了一些。宁也把烈戈左腿上的兽皮条解开,露出那道缝了十几针的伤口。红肿已经从膝盖蔓延到大腿根了,伤口中间的皮肤发黑发紫,按一下,黄白色的脓液从针眼和缝线的缝隙里挤出来,顺着腿往下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的甜腥味。宁也不知道烈戈是什么时候开始感染的。他把烈戈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稳住。

骨针从火堆里取出来的时候针尖还是红的,在昏暗的石棚里看着发亮。深吸一口气,把针尖顶在伤口最鼓的那处皮肤上。手在抖。针尖在皮肉边缘画着细小的圈,就是扎不进去。他的左手按在右手腕上,指甲掐进皮肉里。针尖停了,扎了进去。

脓液从针孔里涌出来,黄白色,慢慢变成淡红色的,混着血。宁也把针尖往下压,沿着伤口的走向切开一道小口子。脓液流得更快了,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他的膝盖上。兽皮擦掉脓液,一直到挤出来鲜红的血,才停手。烈戈的身体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宁也用温水冲洗伤口,把里面的脓液和烂掉的组织碎屑冲干净。拿了一根新的骨针在火上烧红,把伤口边缘那些发黑发紫的皮肉挑开,一点一点地刮掉。每刮一下,烈戈的腿就弹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上堆了好几块沾了脓血和褐黄色组织的兽皮。

青芽是被药汤的苦味熏醒的。她走进石棚的时候,宁也正蹲在烈戈旁边,把草药敷在清理干净的伤口上。石棚里没点灯,只有月光和远处篝火的光映进来,照在宁也的脸上,那张脸白得不像话。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青芽蹲下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半夜。”

青芽伸手摸了摸烈戈的额头,手指缩了一下。“烧这么高。”她看了看宁也,宁也的眼睛底下全是青黑,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前襟上全是血和脓干的印子。

“你睡一会儿,我看着。”青芽说。

“睡不着。”宁也说着,把烈戈额头上那块已经温了的兽皮拿下来,在凉水里浸了一下,拧干,重新敷上去。

青芽看着他做这些,没有再说。把地上的脏兽皮收走,端了一碗水回来放在宁也手边。

天亮了。烈戈的烧没有退。额头还是烫的。宁也摸了摸他腿上的伤口,红肿消了一点点,不多。

这一天,他给烈戈换了三次药,又清了一次创。第二次清创的时候,伤口里又挤出了不少淡黄色的脓液,颜色浅了一点,还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里面。骨针把一处新发黑的皮肉挑开,刮掉下面的坏死组织。烈戈的腿在抖。宁也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膝盖,右手继续刮。烈戈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在反复攥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宁也把他的脚按住。

烈戈的嘴里一直在进水。宁也拿兽皮蘸了水,一点一点挤在他嘴唇上。他的嘴唇干裂起皮,好几道口子。宁也一遍一遍地喂,每次只能喂进去几滴,他就一直端着碗蹲在旁边,像一只守着窝的鸟。

青芽来送汤的时候,烈戈的烧还是没有退。她蹲下来摸了摸烈戈的额头,又摸了摸宁也的额头。宁也的额头也烫,熬的。他的眼窝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了,嘴唇上的口子比烈戈的还多,也没有喝水。

“你歇一歇。就一会儿。”青芽的声音带着恳求。

“不行。”

青芽没有再劝。汤碗放在宁也手边,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手里多了一叠干净的兽皮。换了一块烈戈额头上的兽皮,擦干净宁也膝盖上的脓血,散落的草药重新归拢。她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蹲在石棚门口,看着外面的天。

夜里,烈戈烧到了顶峰。

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石棚里只有月光、烈戈的喘息和他自己的心跳。烈戈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进气的时候嘶嘶作响,呼气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的气音,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堵着,快要塞死了。

宁也把烈戈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烈戈的头歪在他的肩窝里,滚烫的皮肤贴着他的脖子,像贴着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炭。宁也把兽皮盖在他身上,抱紧他。

“你不能死。”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粝,发颤。那四个字咬得很重,每一个都像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他不知道烈戈能不能听见,在烈戈的耳朵上,又说了一遍。烈戈的呼吸顿了一下。

宁也把手按在烈戈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很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在扑腾翅膀。他跟着那个节奏呼吸,把胸腔里的空气慢慢推出去,再慢慢吸进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宁也的手还按在他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天快亮的时候。宁也把手探在他额头上,感受着温度的变化,烧退了一点。

烈戈的眉头还是皱的。宁也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硬结动了一下,松了一点点。宁也把手指贴在那里,没有拿开。

烈戈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宁也把耳朵凑过去,只有气,没有声音。他听了很久,烈戈的嘴唇不动了。

宁也靠在柱子上,两只手平摊在膝盖上,头往后仰。没有睡着。他在听烈戈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一百下的时候,烈戈的呼吸还在。他又开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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