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寝殿的门板几乎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的, 巨响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猛地一缩。
洛维尔 被这动静骇得心尖一颤, 还含在嘴里的手指差点咬得更深。
他惊惶地抬起头, 就看到亚瑟裹挟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撞了进来。
男人的胸膛因急促的奔袭而剧烈起伏,深灰色斗篷的搭扣崩断了一颗,额角渗出的薄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那双冷灰色的眼瞳在扫到地毯上蜷缩的银白身影,以及他嘴里含着的手指时,呼吸与心跳一同停滞。
然后他看到了掉落在地毯上的裁纸刀。
银色的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灼烧过后的白烟。
刀柄朝上。“亚瑟·索伦”四个字清晰可见。
他什么都明白了。
亚瑟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大步走过去。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洛维尔听到脚步声逼近,本能地把手指从嘴里拔出来,藏到身后。
“……你怎么回来了。”他扬起下颌,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双红透的眼尾和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本王没事。不需要——”
“手。”
一个字。
从亚瑟的齿缝间碾出来。
低沉。冷硬。带着暴风雨来临前那种诡异的平静。
洛维尔把手往身后又藏了藏:“什么手?本王两只手好好的——”
亚瑟没有给他撒谎的机会。
他蹲下身。一只手直接探向洛维尔的身后,精准无比地攥住了那只藏起来的右手手腕。
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
洛维尔挣扎了一下。“放开——!”
亚瑟将他的右手拉到两人之间。
洛维尔的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暴露在壁炉的火光下。
焦黑的灼痕。泛红的创面。指尖微微肿胀。伤口边缘还在渗着极细的血丝。
亚瑟盯着那两根手指。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冷灰色的眼瞳对上洛维尔闪躲的视线。
“我才走半个时辰。”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每个字都像是从灌了铅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后的极致疲惫。
“洛维尔。”
他叫他的名字,尾音里甚至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告诉我。”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安分一点,嗯?”
洛维尔被他这种语气弄得一愣。不是暴怒。不是质问。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这让他更加心虚了。
“谁、谁自伤了!”洛维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本王就是想试试那把破刀能不能撬链子!谁知道你的破东西这么烫!你自己的东西你不贴个警示标签吗?!”
亚瑟闭了闭眼。
“……你想撬链子。”
“对啊!”洛维尔理直气壮,“本王是囚犯吗!天天被拴着!”
“是。”
洛维尔:“……”
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亚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低下头,重新看向洛维尔指尖的伤口。
焦痕不深。但对于血族而言,银器灼伤的恢复极其缓慢。正常愈合至少需要三到五天。而这三到五天里,那种火辣辣的灼痛会持续不断。
洛维尔那么怕疼。
亚瑟的喉结沉沉地滚动了一下。
“有一种方法。”他盯着洛维尔的眼睛,声音低哑得像在蛊惑,“不用魔法,但能让它立刻不疼。”
洛维尔的眼睛亮了一瞬, 警惕中透着一丝被“不疼”两个字勾起的渴望: “什么方法?”
亚瑟没有回答。
他攥着洛维尔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半分。将那两根受伤的手指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
冷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两截红肿的指尖。
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张开。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亚瑟低下头,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他被烫伤的食指。
“!!!!”
洛维尔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对禁忌的触感冲击得一片空白。不是牙齿,不是啃咬,而是亚瑟的舌,裹住了他的手指。滚烫的,柔软的,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缓慢地、仔细地碾过他指腹上那道焦黑的伤口。
一股极度温和的圣光从两人相接之处渗入,像融化的蜜糖,流进被灼伤的创口。那股火烧火燎的剧痛,竟在这令人战栗的舔舐中,被一点点抚平、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要命的、从指尖窜上脊椎的酥麻电流。
“你——!”洛维尔终于从空白中回过神来。他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你干什么!!变态!放开——松嘴——!!”
他拼命想抽回手指。
但亚瑟扣着他手腕的大手纹丝不动。力道甚至更紧了。
而且——
同频。
那道该死的羁绊丝线,在这种极度亲密的接触中,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点燃。
更让他崩溃的是,在自己的指尖被温热包裹的同时,他的嘴里,竟也诡异地出现了一种幻觉般的触感——仿佛正含着一根冰凉、纤细的、带着自己体温的手指。指腹上细微的纹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舌面上。
这是亚瑟的感知!
两份截然相反又无比真实的感知在他脑子里轰然对撞, 洛维尔 只觉得腿心一软,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唔……!”
他的腿一弯。整个人从跪坐变成了软倒。如果不是亚瑟眼疾手快,空出的那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腰,他就要整个栽倒在地毯上了。
“腿……腿软了……”洛维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你这个……变态……脏死了……把本王的手拿出来……!”
亚瑟没有松口。
他甚至将洛维尔的中指也一并含入。
两根手指同时被温热的口腔包裹。舌尖极其耐心地、一寸一寸地从指根舔到指尖,将那股温和的圣光送入每一处灼伤的创面。
洛维尔的眼前开始发白。
两份触感在他的神经中枢里疯狂对撞——指尖被温热包裹的酥麻,和嘴里仿佛也含着什么东西的幻觉性触感。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亚瑟嘴里蜷缩了一下。
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喉结剧烈滚动。
那双冷灰色的眼瞳缓缓抬起,从下方,穿过凌乱的银发,牢牢锁住洛维尔。
他含着洛维尔的手指,目光却不再冰冷,而是翻涌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病态的餍足,像一头终于将猎物完全叼进嘴里的恶狼,正在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臣服。
“别动。”
声音含混。低哑。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几乎克制不住的、危险的暗涌。
洛维尔的睫毛疯狂颤抖。他别过头。死都不肯看亚瑟的眼睛。
“你……你快点……”
声音又软又哑。快要哭了。
“本王……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