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洛维尔的双手死死攥着亚瑟后背的布料,在极具侵略性的索取和甘甜鲜血的喂养下,他仅存的一丝清明也完全化为了本能的回应。
就在这场极度越界、几欲失控的拉扯即将迈向更深渊时——
“笃笃笃。”
三声极其不合时宜、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如同冰水般突兀地砸在橡木门上。
亚瑟的动作在一瞬间定格。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翻涌着晦暗欲念的冷灰色眼瞳在瞬间结起霜寒,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杀意与威压如倒卷的利刃,死死封锁了周遭的空气。
“骑士长大人?”
门外,传来了枢机主教那苍老、阴冷且带着明显试探的声音。老狐狸的声音几乎贴着门缝传来。
“ 更衣还没有结束吗?老朽奉教皇陛下之命,来为您诵读清心祝词。不知骑士长大人那杯圣言酒,饮得可还顺畅? ”
他跟过来了。
不仅跟过来了,而且语气笃定——他显然在赌,赌那杯酒已经让这个深不可测的骑士长,或是他藏在休息室里的什么东西,现了原形。
门把手发出“咔哒”一声微响,门外的人竟然试图拧动门锁!
亚瑟的眼神骤然冷若极寒的冰狱。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臂一抄,直接托住洛维尔的大腿,将怀里这只还处于半迷离状态的吸血鬼整个人抱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悄无声息地退入那道酒红色的帷幔之后。
贵妃榻的死角处。
亚瑟将洛维尔放倒在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随后将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深灰色军礼服毫不犹豫地脱下,连同洛维尔自己的那件酒红色披风一起,将洛维尔大敞着雪白胸膛的身体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却极其强横的单向圣光结界,以亚瑟为中心瞬间爆开。 结界隔绝了帷幔后方所有的血族气息与暧昧喘息,却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向外绞杀。
门外的枢机主教没拧开门,声音拔高了几分:“大人?若您不适,老朽可要强行进去为您祈福了。”
亚瑟站得笔挺,冷冽如铸铁的背脊挡在洛维尔身前,正欲开口,用圣骑士长绝对的权限将门外试探的老狗钉死在原地。
可是——他低估了吐真剂状态下,一只没被喂饱的纯血亲王的难缠程度。
被压在两层厚重衣服下的洛维尔不满地拱了拱。
鲜血的喂食戛然而止,让他胸腔里刚刚平息了一半的暴动再次不安地躁动起来。他觉得不舒服,觉得黑,而且那个好闻的、能给他血液的“奶瓶”不见了。
“唔……”
那件沉重的军礼服被一只苍白发颤的手拨开。洛维尔银白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出一半,他红着眼尾 ,根本意识不到门外正站着教廷最高掌权者之一、随时可能将他灰飞烟灭的死敌。
他只知道,他要血。
洛维尔双膝跪在贵妃榻上,像一只灵巧又执着的白猫,上半身猛地前倾,直接从背后抱住了亚瑟的劲腰。
亚瑟浑身一震,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你干嘛不理我……”
洛维尔不满地嘟囔出声。他的声音被结界尽数吞没,传不到门外,但那委屈的鼻音却像是在亚瑟耳边敲响了催命的钟。
他顺着亚瑟挺直的背脊往上蹭,仰起那张靡丽的脸。
然后——在亚瑟根本无法防备,也不敢大动作挣扎的姿势下。
洛维尔微微张开嘴,细长尖锐的獠牙毫无阻碍地抵上了亚瑟侧颈跳动的动脉。那是人类最致命的咽喉要害,却也是大骑士长百年来心甘情愿为怀中人留出的绝对软肋。
“唔……要……”
洛维尔发出一声甜腻到让人骨头缝发酥的娇嗔,锋利的齿尖隔着薄薄的皮肤,直接咬了下去。
“嘶……”
亚瑟的喉结极具爆发力地上下滚动,一阵剧烈的生理战栗从被咬的颈侧瞬间席卷全身。
致命处被宿敌含咬,而一门之隔外就是搜捕异端的大主教。
这种极致的背德、极度的危险与无与伦比的感官刺激疯狂叠加,让亚瑟眼底的血丝顷刻间爆满。他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几乎要将指骨捏碎,才强压下喉间即将溢出的那声粗重喘息。
他微微偏过头,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默许那只肆意妄为的小吸血鬼咬得更深、更方便。
同时。
面向大门的方向。
大骑士长那张在洛维尔面前总是纵容、隐忍的脸,此刻结起了一层足以冰冻三尺的恐怖暴戾。
“枢机主教。”
亚瑟开口了。声音极低、极冷、极沉。 带着不容亵渎的上位者威压,穿透结界,重重砸在走廊上。
“我更衣斋戒时,不喜有任何人打扰。这是我在暗影边境就立下的规矩。”
门外大主教的试探话语被这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斩断。
“半步不退,你是在向我拔剑吗?”
亚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煞气,让站在门外的大主教甚至感觉到了一阵真实的头皮发麻。
亚瑟的脖颈还被洛维尔紧紧吸咬着,他闭上眼,极度克制地喘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杀意已如实质:
“ 擅闯圣骑士长斋戒净室者,视同堕落异端。主教大人若是再往前迈半步——我的剑,不介意替教皇斩除亵渎之罪。 ”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老朽不敢。”大主教干巴巴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惧与忌惮,“骑士长大人息怒。老朽就在大厅,恭候您斋戒结束。”
随后,一阵仓皇退缩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的危险解除了。
但这间屋子里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确定门外再无任何气息后,亚瑟撤掉了静音结界。他缓缓转过身,将那只正攀在他背上、抱着他脖颈吸血的白猫,重新按回了贵妃榻的死角里。
没有了门外的威胁,那层勉强维持的理智防线,在此刻荡然无存。
亚瑟单膝跪上贵妃榻,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将洛维尔牢牢圈禁在方寸之间。
他低下头,任由脖颈上的血珠顺着坚硬的肌肉纹理滑入锁骨。粗粝的大掌卡住洛维尔雪白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那张沾着自己鲜血的脸庞抬起。
洛维尔的唇角还残存着属于他的殷红,那双原本高高在上的猩红眼瞳,此刻因为吐真剂的药效,全是茫然与被欺负般的湿润。
“门外的神棍走了。”
亚瑟凝视着他,嗓音沙哑得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病态占有欲。
他的拇指重重擦过洛维尔唇角的血迹,随后顺着那敞开的大片雪白胸膛,一路按到了心口那跳动的血核位置。
“殿下既然这么想要。”
亚瑟俯下身,滚烫的吐息与松木香瞬间将洛维尔彻底淹没。
“那就一次喝个够。”
厚重的酒红色帷幔被亚瑟一把握住,用力一扯,彻底合拢。
将这满室春光与跨越百年的偏执交锋,牢牢封死在了无人知晓的绝对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