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银细链炸出血光的瞬间,洛维尔整个人在亚瑟怀里 如一张被骤然拉满的弓,脊背猛地绷紧 。
“唔——”
那声痛哼被他咬碎在齿间,可胸腔里血核的嗡鸣 却挣脱了所有压制,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
亚瑟扣着他的后颈,灰瞳死死盯住那条细链。
细链滚烫,暗红光顺着洛维尔苍白的腕骨往上爬,一寸一寸灼进皮肤。
洛维尔疼得指尖发抖,银发汗湿,后背裂开的鞭痕深处重新亮起金红余烬。
“亚瑟……”
他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惊恐。
“它在往血核里钻。”
亚瑟的呼吸停了一瞬。
洛维尔胸腔里的血核嗡鸣变得尖锐,连贴在他胸口的亚瑟都能感到那股危险震颤。
那条替伤羁绊失控了。
惩戒圣光余烬顺着秘银细链反扑,开始撕咬洛维尔本就脆弱的血脉。
“疼……”
洛维尔这次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攥着亚瑟衣襟,指节白得吓人。
亚瑟低头看着他。
看着那双被疼痛逼得涣散的红瞳,看着他唇角咬出的血,看着那具骄傲到不可一世的身体在自己怀里一阵阵发抖。
亚瑟左臂那道狰狞的百年洗髓疤痕之上, 暗红光芒如失控的心跳般疯狂搏动起来 。
“原来是这里。”
亚瑟低声开口。
洛维尔听出他声音不对,猛地抬眼。
“你想干什么?”
亚瑟没答。
他反手从床头暗格中抽出一柄短匕,刀锋在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
那血里翻涌着浓烈圣光,又混着深渊诅咒的暗红残响。
洛维尔瞳孔骤缩。
“亚瑟!”
亚瑟一把握住洛维尔发红的手腕,将自己流血的掌心死死捂在秘银细链上。
“松手!”
洛维尔挣扎着要抽回手,后背被牵扯,疼得眼前一黑。
亚瑟按得更紧。
血沿着细链缝隙渗进去,暗红光猛然暴涨,整条链子发出刺耳嗡鸣。
那股熟悉的血腥气混着古老的音节,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洛维尔尘封的某段记忆。他明白了。
“你疯了!”
他嘶声骂道。
“你想逆转羁绊?”
亚瑟垂眼看着他,嗓音低哑。
“嗯。”
“嗯你大爷!”
洛维尔气得眼尾发红,拼命用另一只手推他胸口。
“这东西已经失控了,你逆转回来,痛感会翻倍,你听不懂人话吗?”
亚瑟的手 稳得像磐石,不带一丝颤抖 。
“听懂了。”
“听懂你还按?”
“因为你疼。”
洛维尔的 呼吸猛地一滞 。
亚瑟低下头,唇几乎贴上那条发烫的秘银细链。
他念出一段极低的咒文。
音节古老,粗粝,带着深渊最底层的潮湿血腥气。
洛维尔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是教廷咒文。
那是深渊剥离术。
用来把施法者绑定的伤害与代价,强行夺回自身。
“停下!”
洛维尔声音都劈了。
“亚瑟,你敢念完,本王现在就咬死你!”
亚瑟抬眼,苍白的唇边竟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等会儿再咬。”
“你——”
最后一个咒音落下。
秘银细链爆出刺目的血色光环。
洛维尔后背那股烧穿骨髓的剧痛骤然一空。
空得太彻底。
前一刻还在撕裂灵魂的圣光余烬,下一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麻木都没留下。
洛维尔怔住。
他下意识喘了一口气,胸腔里血核的尖锐嗡鸣缓缓降下去。
疼痛没了。
可亚瑟的脸色 却在那一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到近乎透明 。
他捂着秘银细链的手猛地一颤,掌心血流得更急,左臂洗髓疤痕暗红光暴涨。
“亚瑟?”
洛维尔声音变了。
亚瑟松开他的手腕,试图站稳。
可那股被暴力逆转的圣光撕裂感已经成倍砸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背脊一僵,喉结狠狠滚动,将涌到唇边的血咽了回去。
洛维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给本王吐出来!”
亚瑟低声道:“脏。”
“这时候你还管脏不脏?”
亚瑟终于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膝盖重重砸在床榻旁。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染血的手垂在身侧,指尖痉挛得厉害。
冷汗从他额角滚落,砸在地毯上。
洛维尔僵在床上,红瞳死死盯着他。
他后背不疼了。
血核不疼了。
连灵魂里那条鞭痕都安静得诡异。
所有痛,全在亚瑟身上。
地毯上,那个满头冷汗、单膝跪地的男人,那张惨白的脸,那道强忍痛苦的背影……所有画面汇聚在一起,让洛维尔终于明白,这混蛋刚刚到底干了怎样一件丧心病狂的蠢事。
“亚瑟。”
他声音轻得发冷。
“你最好给本王解释清楚。”
亚瑟抬起眼,脸白得吓人,却还想笑。
“殿下今晚能睡了。”
洛维尔一把掀开被子。
“睡你个头。”
洛维尔连滚带爬扑到床边,赤脚踩上地毯时差点跪下。
亚瑟抬手想扶他。
“别下来。”
洛维尔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迫使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毫无生气的脸 强行仰起。
“你还管本王?”
亚瑟被他拽得仰头,呼吸重得发哑。
“地上凉。”
“凉你祖宗。”
洛维尔气得獠牙都露出来了。
“你刚把一整套圣光反噬塞进自己骨头里,现在跟本王讨论地上凉?”
亚瑟闭了闭眼,肩背猛地一颤。
那股痛冲得他指尖扣进床沿,木质边缘被硬生生捏出裂纹。
洛维尔手指僵了一下。
他还拽着亚瑟的头发,凶巴巴的表情裂开一条缝。
“疼就叫。”
亚瑟低声道:“不疼。”
洛维尔抬手就拍他脑门。
“你再装一个试试?”
亚瑟被拍得微微偏头,竟真安静了。
洛维尔鼻尖一酸,立刻用更凶的语气压回去。
“衣服脱了。”
亚瑟睁眼看他。
洛维尔瞪回去。
“看什么看?”
“殿下要做什么?”
“给你上药。”
“我不用。”
“你再说一句不用,本王把你嘴缝上。”
亚瑟低头,低低咳了一声,唇边压出一点血色。
洛维尔眼睛瞬间红了。
“你吐血了?”
“咬破了。”
“你当本王是三岁小血族?”
洛维尔伸手去扯他的军礼服扣子,动作粗暴,指尖却抖得厉害。
金属扣被他拽得乱响。
“这破衣服怎么这么多扣?”
亚瑟哑声提醒:“第三颗往左旋。”
洛维尔凶道:“闭嘴,本王知道。”
他旋错了三次。第四次直接恼羞成怒,把扣子扯飞了。
扣子弹到墙上,清脆一响。
洛维尔冷笑:“现在它不用旋了。”
亚瑟唇角动了一下。
“殿下聪明。”
“你还敢夸?”
当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被扯开,亚瑟宽阔的后背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时,洛维尔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那上面布满旧疤。
剑痕,灼痕,洗髓留下的裂纹,一道压一道。
而此刻,那些旧疤之上,浮着一道横贯肩胛到腰侧的暗红鞭痕。
位置,长度,弧度,都与洛维尔背上的惩戒之鞭完全一致。
只是这道痕迹更深。
红得发黑。
暗处还跳着金色余烬。
洛维尔的指尖 就那么悬停在半空,离那片狰狞的皮肤不过半寸,却再也无法落下 。
“亚瑟。”
他的声音哑了。
“你把它全接过去了?”
亚瑟撑着床沿,额角冷汗不断往下落。
“嗯。”
“翻倍?”
亚瑟的沉默, 成了最残忍的回答 。
洛维尔 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猛地转身去找药盒,光脚在地毯上踩得乱七八糟,他翻开枕头,掀开被角,最后在床侧找到了那只被碰倒的药盒。
他挖出一大坨药膏,气势汹汹地扑回来。
亚瑟看着他掌心那团绿得过分的东西,眉心微动。
“太多了。”
洛维尔冷冷道:“你有意见?”
“会糊。”
“本王就是要把你腌入味。”
亚瑟低声道:“那殿下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