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踏下第九十九级长阶时,指尖忽然掐进了亚瑟掌心。
亚瑟停步,低头看他:“殿下?”
洛维尔抬起脸,猩红瞳孔盯着裂谷深处翻涌的紫红雾气,脸色冷得发白:“味道不对。”
亚瑟握紧他的手:“圣毒。”
“还有精神花粉。”
洛维尔皱眉,另一只手按上自己胸口,血核在肋骨下方发出迟滞的闷痛。
亚瑟抬手,圣光刚要撑开屏障,洛维尔反手按住他手腕。
“别浪费。”
“殿下。”
“本王能走。”
亚瑟的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 :“殿下的手在抖。”
洛维尔立刻抬眼瞪他:“本王那是嫌你手心太热,烫得慌。”
亚瑟盯着他苍白的唇:“嗯,殿下说什么都对。”
洛维尔冷笑:“你现在阴阳怪气得越来越熟练了。”
亚瑟低声:“跟殿下学的。”
“闭嘴。”
两人继续往下。
裂谷底部的长阶被古老血槽切开,血槽干涸百年,沟壑里却亮着细细的红线,紫红毒瘴从缝隙中渗出,顺着地面爬上靴底。
洛维尔走了百米,脚步明显慢下来。
亚瑟第一时间察觉,手臂揽住他的腰:“殿下。”
洛维尔挥开他的手:“别碰。”
话一出口,洛维尔自己先僵住了。
亚瑟的手刚离开,他腰侧被衣料摩擦过的地方突然泛起一阵难忍的痛痒。
那种陌生的痒痛感像是细密的钩子,从皮肤钻进骨缝,又从骨缝里倒着烧出来,逼得他眼尾迅速泛起一层不受控制的潮红。
洛维尔咬住牙,手指扯住黑色军礼服领口,低声骂了一句:“什么鬼东西。”
亚瑟眼底冷意骤沉:“毒瘴入体了。”
“废话,本王闻得出来。”
洛维尔扯开一颗扣子,喉结轻轻滚动,苍白颈侧浮现出大片靡红。那红色沿着锁骨往下蔓延,落在雪白皮肤上,亚瑟的喉结也跟着重重滚了一下。
洛维尔烦躁地抓住衣领,又扯开一颗扣子,声音发哑:“痒。”
亚瑟伸手握住他的手:“别抓,会破。”
“衣服磨得本王疼。”
洛维尔抬眼,瞳孔里水光被强行压住,语气仍旧凶得要命:“亚瑟,把你那破剑拿来。”
亚瑟一怔:“剑?”
“剑鞘。”
亚瑟低头看向腰间银质剑鞘。
下一刻,洛维尔已经撞进他怀里,冰凉手指摸索着按上剑鞘。
银质剑鞘被裂谷寒气浸得发冷,贴上洛维尔发烫的掌心时,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冷的。”
他像终于找到了救命东西,直接低头,把脸侧贴上亚瑟腰侧的剑鞘。
亚瑟的身体瞬间绷紧,那只惯于握剑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因克制而微微蜷曲。
洛维尔还嫌不够,额头抵着剑鞘,颈侧那片靡红越发浓烈,呼吸乱得厉害。
“别动。”
亚瑟嗓音低哑:“殿下,你在蹭我的剑。”
洛维尔抬起湿红的眼尾瞪他:“本王知道。”
亚瑟喉结滚动:“剑在我腰上。”
“那你把腰拆下来给本王?”
亚瑟沉默一息,低声道:“拆不了。”
洛维尔气得咬牙,手指抓住他腰带:“那就闭嘴站好。”
亚瑟垂眼看着他衣领散开后露出的大片皮肤,灰眸里的暗色一层压过一层。
毒瘴还在往上爬。
洛维尔的指尖开始发软,力气却乱得很,抓着亚瑟腰带往自己身前拽。
亚瑟伸手扣住他的腰,控制住他乱蹭的动作:“殿下,别乱动。”
“疼。”
这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亚瑟的心上。他眼底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猛地将洛维尔抱起来,转身压到长阶旁一块平整的黑石上,手掌垫在洛维尔后腰下方,免得粗糙石面磨到他。
洛维尔被他按住腰,睫毛颤得厉害:“你干什么?”
“检查毒纹。”
亚瑟低头,视线落在他颈侧。
靡红毒纹已经蔓到锁骨,细密红点从皮肤下浮出来,带着圣毒特有的银边。
亚瑟的脸色彻底沉了。
“伊莲娜的手笔。”
洛维尔喘息一声,唇角扯出冷笑:“那女人下药挺有创意,专挑本王最讨厌的地方扎刀。”
亚瑟指腹贴近毒纹边缘,圣光被压到最低,声音里满是淬了冰的自责:“忍一下,殿下。”
“废话。”
“你敢让本王忍?”洛维尔抬脚就想踹他,可腿刚抬起,军裤布料擦过大腿内侧,一阵尖锐的痒痛感让他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眼尾瞬间被逼出一层屈辱的湿意。
亚瑟伸手托住他的腿弯,脸色比他还难看:“我不碰那里。”
洛维尔咬住下唇,声音又低又凶:“你现在说得很好听,手别抖。”
亚瑟指尖确实在抖。
他用圣光一点点逼毒,温度压到洛维尔能承受的程度,仍旧让那片敏感到极点的皮肤泛起更深的红。
洛维尔难受得仰起脖颈,银发散在黑石上,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亚瑟。”
“我在。”
“本王想把伊莲娜的头拧下来。”
“我帮殿下按住她。”
“本王还要把她的毒药全灌回她嘴里。”
“好。”
“还要让她穿十层毛衣在太阳底下跑圈。”
亚瑟手指顿了一下:“殿下,这个比杀人狠。”
洛维尔被疼痒折磨得眼眶泛红,还不忘冷笑:“本王一向仁慈。”
亚瑟低声:“嗯,仁慈到让人害怕。”
洛维尔抬手揪住他衣领,语气忽然软了半分:“亚瑟,别用圣光了,烫。”
亚瑟立刻收力:“好。”
“剑鞘。”
亚瑟把银质剑鞘解下来,贴到他掌心。
洛维尔抓住剑鞘,冰凉银面压在颈侧毒纹上,他舒服得闭了闭眼。
亚瑟盯着他被毒瘴逼得水光潋滟的眼尾,握着他脚踝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声音哑得几乎失控:“殿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洛维尔半睁开眼:“本王哪样看你?”
亚瑟未答。
长阶尽头忽然传来铃声。
叮。
叮。
叮。
每响一下,洛维尔颈侧毒纹就亮一下。
亚瑟回头,灰眸杀意凝成寒光。
裂谷深处,紫红毒瘴自动分开一条窄路。
路的尽头,一朵朵肉质毒花从血槽里探出头,花心全是闭合的人眼。
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睁开,齐齐盯住洛维-尔。
洛维尔的瞳孔骤然涣散。
亚瑟立刻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已经迟了。
洛维尔的手从剑鞘上滑落,整个人彻底软进亚瑟怀里,鼻尖无意识地蹭着他的颈窝,声音轻得发颤,带着一丝茫然的渴求。
“亚瑟……你身上的味道……好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