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被亚瑟一句话气得手背青筋绷起。
他举剑指向城墙上的洛维尔,声音尖锐:“纯血亲王,你还真敢喝他的血。”
洛维尔舔去唇角的血,冷冷看他:“你有意见?”
审判长笑了,笑声越抬越高:“百年前你也这样护过一个人类少年,结果呢?”
洛维尔的指尖顿住。
亚瑟剑锋 一转,暗红圣光贴地扫过,审判长脚下的石阶“咔”地一声被齐齐斩断。
审判长后退半步,脸上的笑更扭曲。
“你忘了吧?”
“你沉睡百年,境界跌落,血核空虚,全拜那个人类少年所赐。”
洛维尔胸口的血核猛地震了一下。
破碎画面从脑海深处撞出来。
雪地。
火光。
一个满脸血污的少年抓着他的衣摆,哭得发不出声。
洛维尔的呼吸乱了。
亚瑟的背影僵住。
审判长看见他的反应,声音更加恶毒:“亚瑟,你怕什么?”
“怕他想起来?”
“怕他知道你就是那个拖累他的废物?”
骑士阵中一片死寂。
格雷站在城墙内侧,浑浊红瞳猛地睁大。
洛维尔抬手按住胸口,指节用力到发白。
亚瑟转过头。
他那双灰眸里 最后一丝冷静也彻底碎裂 ,暗红血色从瞳孔深处 彻底满溢出来 。
审判长继续开口:“血族亲王,你救了一个人类,他长大后成了教廷的刀。”
“他踩着血族尸骨爬上圣骑士长的位置。”
“现在他跪在你脚边装狗,你不觉得可笑吗?”
洛维尔耳边嗡鸣,那个雪地里的少年抬起脸的画面, 在脑海里撞得越来越清晰。
灰色眼睛。
冻裂的嘴唇。
颤抖的手。
还有一句很轻很轻的——
“别死。”
洛维尔膝盖一软。
亚瑟回身接住他。
洛维尔的手指抓住亚瑟的衣襟,猩红瞳孔有片刻失焦。
亚瑟低头,声音压到极低:“殿下,看我。”
洛维尔喉间发紧:“你……”
审判长厉声大笑:“对,就是他!”
“他就是百年前那个被你救下的人类少年!”
“你为了他挡下诅咒,他为了你爬上教廷高位,多感人啊。”
“可惜神说,怪物和叛徒都该被烧死!”
亚瑟轻轻把洛维尔放进城墙阴影里。
他脱下披风,盖住洛维尔裸露在冷风里的肩颈。
洛维尔抓住他的手:“亚瑟。”
亚瑟俯身,额头碰了碰他的额头:“殿下等我一会儿。”
洛维尔盯着他眼底的暗红:“你要干什么?”
亚瑟声音很轻:“让他闭嘴。”
洛维尔心口一紧:“别疯。”
亚瑟低笑:“晚了。”
他转身走下城墙。
审判长举起剑:“全员列阵!”
骑士们重新举盾,圣光连成防线。
亚瑟一步步走近,暗红圣光 以他为中心侵蚀开来,地面残存的审判阵纹被一寸寸烧穿、湮灭。
第一名骑士冲上来,剑还没落下,整个人被圣光压跪在地。
第二名骑士试图从侧面偷袭,亚瑟抬手折断他的剑,再把人扔进盾阵。
骨裂声一连串响起。
审判长脸色发白,却仍旧咬牙念诵审判词。
“神见证你的罪——”
亚瑟抬手。
他的圣光长剑穿过审判长肩胛,将人钉在断裂的石柱上。
审判长惨叫出声。
亚瑟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哪一句。”
审判长喘着粗气:“什么?”
亚瑟 五指扣紧剑柄,将没入石柱的剑身碾磨了半寸。
审判长的惨叫撕裂夜色。
亚瑟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那么多话,哪一句让殿下疼了?”
审判长牙齿打颤:“你……你疯了……”
亚瑟点头:“答错。”
暗红圣光顺着剑身灌入他的骨骼。
审判长整条手臂当场失去支撑,软垂下去。
骑士团里有人吓得后退。
洛维尔靠在阴影里,胸口还在一阵阵抽痛。
格雷跪在他身侧,声音颤抖:“我王,您不能再受刺激,血核会裂。”
洛维尔冷冷看他:“百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格雷脸色一白,额头贴地:“老仆该死。”
洛维尔眯起眼:“很好,又一个知道但不说的。”
格雷抖得更厉害。
战场那边,审判长已经发不出完整声音。
亚瑟把人从石柱上拽下来,拖到洛维尔能看见的位置。
审判长满身血污,眼睛里还残着怨毒。
他张了张嘴,含糊挤出一句:“怪物……”
亚瑟抬脚踩住他的胸口。
洛维尔忽然开口:“留他一口气。”
亚瑟停住。
洛维尔扶着墙站起来,披风从肩头滑下一截,露出苍白锁骨和未褪的毒纹。
他一步一步走到审判长面前。
审判长抬头看他,笑得扭曲:“你想问过去?”
洛维尔垂眸:“本王想问你一件事。”
审判长喘息:“问。”
洛维尔抬脚踩住他的手背,慢慢碾下去:“你们教廷的审判长,工资高吗?”
审判长一愣。
格雷也愣住。
亚瑟眼底那片暴戾顿了一下。
洛维尔面无表情:“命都快没了,还这么爱加班,挺感人的。”
审判长脸色青紫:“你羞辱我?”
洛维尔冷笑:“本王是在关心底层社畜。”
亚瑟低下头, 肩膀克制地抖了一下。
洛维尔斜他:“你敢笑?”
亚瑟立刻抬眼:“不敢。”
审判长气得又喷出一口血。
洛维尔俯身,猩红瞳孔压近他:“百年前的事,本王会自己想起来。”
“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本王的狗,轮不到你骂。”
亚瑟的 背脊有那么一瞬的僵直。
洛维尔直起身,偏头:“处理干净。”
亚瑟低声:“是。”
下一刻,审判长的声音被暗红圣光吞没。
骑士团剩下的人彻底溃散。
洛维尔刚转身,血核猛地一痛,眼前黑了一下。
亚瑟瞬间来到他身边,用披风把他整个人裹进怀里。
黑暗压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洛维尔抓住他的衣襟:“亚瑟,你瞒了本王。”
亚瑟抱得很紧,声音里有一丝不稳:“殿下别想他。”
洛维尔冷笑:“他是谁?”
亚瑟低头 吻了下来。
这是一个不容拒绝、带着血腥与恐慌的吻,目的明确,就是要堵住他所有追问。
洛维尔咬了他一口。
亚瑟没有退,反而把变异圣光渡进他唇齿间,暗红暖意压住血核的刺痛。
洛维尔眼睫发颤,手指从推拒变成揪住他的后颈。
亚瑟贴着他的唇,声音低哑:“殿下,过去可以慢慢想。”
“现在看我。”
“以后也看我。”
洛维尔闭了闭眼,獠牙抵着他的下唇,声音发冷又发软:“你最好祈祷本王想起来以后,不把你腿打断。”
亚瑟把脸埋进他颈窝:“殿下打断也行。”
洛维尔:“……”
格雷在披风外面默默转身。
他觉得自己老了。
他看不得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