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庄园的屋顶上,声音嘈杂。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圣油味越来越浓。
洛维尔躺在床上,手指用力扣紧了黑色的被褥。
他的身体在发抖。
“殿下,不舒服么?”亚瑟倾下身子,灰眸中带着关切。
“离我远点。”洛维尔咬牙推开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发颤,冷白的额角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体内的深渊魔力开始乱窜,疯狂撞击着尚未恢复的血核。
在他精致的脖颈上,一条条灰白的魔纹正在皮肤下浮现。
这些魔纹顺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蔓延,显得诡异。
外面的教廷骑士正在逼近,空气中的圣油味道引动了这股狂躁的力量。
洛维尔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有些焦躁地用手指抓挠着自己的衣领,指尖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亚瑟看着那道红印,眼神暗了下去,伸手想要安抚他。
“别碰,我嫌脏。”洛维尔偏过头,嘴里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他用穿着黑羊毛长袜的脚踢了亚瑟一下,但力道弱得毫无威胁。
亚瑟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温热的掌心贴着长袜,将那挣扎制伏。
“殿下,忍一忍。”亚瑟低语。
此时,房间的木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大人,是我。”巴克在门外低声喊道。
亚瑟放开洛维尔的脚踝,走过去把门拉开一条缝隙。
巴克站在外面,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皮袋。
“庄园被包围了,带头的是红衣主教手下的精锐。”巴克喘着粗气,“这是我们在路上拦截到的教廷高阶应急血包,魔力很足,快给殿下服用。”
亚瑟接过皮袋,反手锁上了门。
他撕开血包的封口,走到床边,把管子凑到洛维尔的唇边。
“殿下,喝一口。”
袋子里的血腥气溢了出来。
但在那股血腥味里,混杂着用来防止血液腐坏的圣银粉末。
那是一种带酸臭的味道。
洛维尔闻到的一瞬间,胃部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抬手打翻了亚瑟手里的皮袋。
啪的一声。
血袋摔在墙角,里面的红血飞溅出来,把毛毯染成了一片污红。
“拿走,这股脏东西。”洛维尔低声斥道。
他的眼角因为痛苦而泛起薄红,银色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他的两颗尖牙在空气里互相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手指扯住亚瑟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亚瑟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用脚把破裂的皮袋踢到了角落。
“好,不喝它。”亚瑟温顺地应声。
他坐在床边,抬手拉开了自己胸前的黑色长袍,露出了坚实的锁骨和脖颈。
那里还有洛维尔之前留下的咬痕。
亚瑟从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刀。
他没有犹豫,直接在自己的颈侧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鲜红的血顺着他冷白的皮肤流了下来,落进衣襟。
一股混合了圣光的奇异香气在房间里散开。
对于濒临失控的血族亲王来说,这是世上最好的良药。
“喝我的。”亚瑟伸手扣住洛维尔的后颈,强硬地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他的唇边。
洛维尔的理智已经被痛苦冲散。
他凑过去,尖牙直接刺穿了皮肉,咬进了那个伤口。
温热的血涌进喉咙。
洛维尔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双手用力抱紧了亚瑟的脖子。
堕落圣光的热度随着血液化入四肢百骸,将他体内的灰色魔纹一点点压制了下去。
血契的共感瞬间被拉到最大。
亚瑟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股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在契约的转化下变成了难耐的快感,从他的尾椎骨一路往上爬。
他搂在洛维尔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要把怀里的吸血鬼勒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的大掌隔着黑色的长袍,在洛维尔纤细的腰肢上摩挲。
“殿下……”亚瑟低声叫着他,声音沙哑。
洛维尔没有回应,只是用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黑色长袜在皮质的床单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亚瑟按在长袜扣带上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轻轻拨开大衣的下摆,微凉的指腹印在洛维尔大腿内侧被扣带勒出的红色印记上。
那里很烫,滑腻得惊人。
“别碰……”洛维尔抽空含糊地抗议了一句。
但他吸血的动作却变得更加用力,甚至用尖牙咬住了亚瑟的皮肉。
亚瑟仰起脖子,任由发梢的汗水滑落,滴在洛维尔白皙的肩膀上。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只吸血鬼疯狂地抽离。
但他觉得满足。
这种痛楚和快感交织的仪式,让他确信怀里的人真的属于他。
过了许久。
洛维尔身上的灰白魔纹彻底退去。
他松开嘴,温热的舌尖擦过亚瑟脖子上的伤口,带走最后的血迹。
“你现在的血,比以前甜了。”洛维尔靠在亚瑟的肩头,眼角带着泪痕,声音娇懒。
他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擦去亚瑟下巴上的血污。
“臣以后每天都让殿下吃饱。”亚瑟的喉结上下滚动,有些着迷地亲了亲洛维尔的手指。
洛维尔把手缩了回来,从旁边拉过黑色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
“外面的狗叫得太吵了。”他冷冷地看着紧闭的窗户。
“臣去清理干净,殿下在屋里歇着。”亚瑟扣好衣原,重新系好皮带。
“不用,今晚本王亲自去。”洛维尔扶着床沿站起身,脚尖落地。
亚瑟跪在他的脚边,拿起皮鞋帮他穿好,手指顺便在他的脚踝上捏了一下。
“霍尔斯把本王的骨血带到了东郊实验室,对么?”洛维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的,那里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亚瑟站起身回答。
“那就去把本王的东西拿回来。”洛维尔抓起大衣的领口扣好。
“至于外面那些狗,顺手宰了就是。”
门开了。
巴克正守在楼梯口,看到洛维尔走出来,立刻低头。
“殿下,追兵已经进前庭了。”
“带路去地道。”洛维尔没有多余的话。
他能感觉到,体内融合了亚瑟血液的灰色魔力正在疯狂膨胀。
这股力量虽然霸道,但已经开始服从他的意志。
外面的雨很大,打在庄园的树木上。
大批的圣殿骑士已经冲破了前门,叫喊着朝主楼冲来。
“神圣之光,净化异端!”骑士们的重剑上闪烁着白光。
洛维尔顺着酒窖的暗门走进了狭窄的地道。
亚瑟提着重剑走在最后,他的身上正散发着暗红色的火焰。
“殿下,您先走,属下留下来断后。”巴克拔出双刀。
“不需要,亚瑟,交给你了。”洛维尔头也不回地朝深处走去。
“是。”亚瑟低声回应,转身面对入口。
地道上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几名圣殿骑士刚冲进酒窖,就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斩成了两截。
亚瑟的动作很快,重剑在狭窄的空间里带起狂暴的风声。
通过契约,洛维尔能清晰地接收到后方传来的厮杀感。
那种带有血腥气的快意,让他的呼吸有些加快。
大约两刻钟后。
他们穿过了泥泞的通道,来到了迷雾森林的边缘。
这里的雾气浓重,遮挡了视线。
空气里满是腐烂的落叶味道。
“殿下,前面就是东郊实验室了。”巴克指着前方山谷里亮着光的地方。
洛维尔拉紧了大衣,挡住扑面而来的冷风。
亚瑟从后面走了过来,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额头上的发丝还有些湿乱。
他的皮手套上沾满了血迹。
“都解决了,殿下。”亚瑟站在他身后。
“你的圣核在叫。”洛维尔突然转过身,手掌按在亚瑟的胸口。
他能感受到,亚瑟体内的圣核裂纹已经在隐隐作痛。
如果再次动用力量,那三道裂痕可能会直接碎开。
“今晚不准你动手。”洛维尔的语气不容拒绝。
“可是……”
“没有可是。”洛维尔的手指在亚瑟胸口用力掐了一下,红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我说过,你的命是本王买下的,没有本王的允许,你连一片指甲都不准坏。”
亚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白皙脸庞,喉头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去。
“是,臣听您的。”
他们朝着山谷潜行。
前方已经被教廷布置了防御结界,十几道光柱将山谷笼罩。
在山谷中央,停着几辆黑色的马车,神官们正在往上搬运箱子。
一个金色的玻璃罩放在中央的石台上,里面封存着一团跳动的暗红色血液。
那是洛维尔当年的本源骨血。
霍尔斯主教正站在石台旁,手里拿着一卷古老的卷轴,脸色阴沉。
“快点,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圣城已经拉响了警报,这里不安全了。”
“霍尔斯大人,警戒符文被破坏了!”一个守卫慌忙跑来报告。
“什么人?”霍尔斯猛地转过头。
山谷里的风突然停了。
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无数落下的雨水在半空中停滞,随后染上了诡异的灰色。
“这是……”霍尔斯的瞳孔收缩。
那些灰色的雨水在瞬间凝结成尖锐的冰刺,射向山谷。
防守的骑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些灰色的冰刺穿透了皮甲,钉在地上,发出惨叫。
“敌袭!开启防护罩!”霍尔斯大喊。
白色的圣光结界升起。
但那些灰色的冰刺在接触到圣光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直接穿透了防护,将里面的神官射杀。
大雾中,洛维尔披着宽大的黑色军大衣走了出来。
他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里却闪着血色的红光。
亚瑟落后他半步,单手扶着重剑,神色恭顺而警惕。
“霍尔斯,本王的东西,你用得可舒服?”洛维尔淡淡地开口。
“你这个怪物……你居然没有死!”霍尔斯倒退了一步。
他看着洛维尔身边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流,脸上露出了恐惧。
“拿过来。”洛维尔指了指石台上的金色容器。
亚瑟迈步走向石台。
几名圣殿骑士拔剑冲向亚瑟,却被洛维尔随手挥出的两道灰色魔刃斩断了脖子。
鲜血染红了石台。
亚瑟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个金色的玻璃容器,退回到洛维尔身边。
“殿下。”他双手奉上。
洛维尔接过容器,看着里面跳动的暗红骨血,呼吸变得急促。
他体内的力量疯狂叫嚣着,想要夺回这部分骨血。
洛维尔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滴在容器的法阵上。
法阵在沾到纯血的瞬间崩碎。
那团骨血化作一道刺眼的红光,直接冲进了洛维尔的胸膛。
强大的能量瞬间在他的体内爆开。
洛维尔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融合的过程痛苦无比,如同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咬他的血核。
他双腿脱力,直接向地下倒去。
亚瑟立刻半跪在地上,伸出双臂将他死死搂进怀里。
“殿下,我在。”亚瑟焦急地看着他。
洛维尔疼得把脸埋在亚瑟的肩窝里,汗水浸湿了亚瑟的衣服。
他体内的灰色魔力在骨血的刺激下,终于开始了大面积的异变。
这股融合了圣光与魔力的灰色力量,在这一刻,将他的战力推向了破关的边缘。
天空中,原本散开的乌云再次聚拢,遮住了月光。
云层中闪烁着刺眼的金色电光,一股庞大的威压正从上方降临。
“异端,终将被净化。”
宏大的声音在山谷上方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教皇的意志,已经锁定了这里。
亚瑟按在重剑上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想起身迎敌。
“别动……”洛维尔死死扣住亚瑟的肩膀,眼角带着未干的泪水,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张扬的冷笑。
他指尖上缠绕着恐怖的灰色魔力,那股力量已经凝聚成形。
山谷底部的地面突然裂开,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轰鸣,巨大的石柱从泥土中升起。
“看着吧,今天,这里就是教廷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