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铃铛将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李秋言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凌止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闷着胸腔轻哼了一声,“随便吧,谢铃铛你这个月就跟着李诗情,下个月中旬我才会回老宅,先走了。”
凌止走后,谢铃铛更有一种自己被抛弃的感觉。
“那我怎么办?”谢铃铛看李秋言一眼,又看了一眼李诗情,“我总不能当一个月鬼吧,那我不吃不喝不拉,我身体咋办。”
李秋言按住谢铃铛的肩膀,将她转身,安慰道:“放心啦,每天我可以让你能够进入身体一小时,这一小时你就用来吃喝拉撒吧。”
谢铃铛:“......”
热烈的太阳暴晒地面,巷子中从墙头挤出枝丫,斑驳的光影落在巷子缝隙,雾希撑着墙,一步一步慢慢往深处走。
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黑猫吓了一跳,从花盆边缘跳下来。
几天没回家,家里有了一丝尘封很久的气息,雾希叹了口气,怅然的望了一眼院子里面的景象:“真怀念。”
他将弄歪的花盆摆正,再慢吞吞的进到堂屋将门关上。
一抹红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红裙边缘晃动,花姐面无表情的走到雾希面前,一双死水般的眸子直勾勾阴冷的盯着他。
一双手缓缓抬起,朝着雾希的脸伸过去,带着厚重的阴气。
“你小子,魂儿找回来了!?”
花姐的双手掐着雾希的脸,用力的揉搓,平直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忧。
雾希的脸被揉的变形,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奇怪,他忍不住往后缩脖子,但还是被花姐的手给狠狠掐着。
“花儿姐,回来了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得死了。”
花儿姐松开他的脸,将挡着脸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冷白毫无血色的脸。
她面容姣好,如果忽略左脸那块狰狞的烫伤疤痕的话,是个顶尖美女。
雾希撑着桌子缓慢的坐下,头上还裹着绷带,右手用石膏固定着,面容消瘦了些,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
“花儿姐,我的魂为什么在.....凌止身体里面?”
醒来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很混乱,他的一魂,在凌止身体里面待了十多年,几乎都快和凌止的魂魄融在一起。
他脑子中还多了一部分关于小时候凌止的一段记忆,应该是他的魂刚进入凌止身体的时候,那段时间的记忆。
花姐神情一顿,坐到雾希旁边,盯着雾希的脸,记忆开始向后退却,仿佛回到了她捡到雾希那天。
“你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花儿姐问道。
雾希思忖了两秒,认真回答:“我只记得你当时说要吃掉我,我夸了你五分钟,把你浑身上下的优点绞尽脑汁的说了一遍你才放过我。”
花姐:“......”
她现在想给他一拳,如果不是看在这小兔崽子身上带伤的份上。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吧,你捡的我。”雾希收起笑容正经道。
但花姐却是摇头。
“是在十三年前,我在十三年前就看到过你了。”
雾希看向花姐,微微愣住。
“我当时是第二年的忌日,打算回家看一眼,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两辆车相撞,我看到两个小孩儿的魂魄被撞出体外,你们懵懂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120救护车的声音来了又走,将出事的人全部拉去了医院抢救,你们两个小孩的魂魄手拉手坐在路边,不知道在聊什么,我看你们聊得还挺开心,大概是医院将你们抢救回来了,你们两个魂魄手拉手,忽然被分开,应该那时候,你们两个的魂魄缠在了一起。”
花姐看向他:“另一个小孩,应该就是凌止。”
雾希彻底愣住,他完全不记得小时候出过车祸,只知道他爸是出车祸死了,原来当时,他也在车祸中。
“少了一魂的人通常都会魂不守舍,反应也会慢一拍,也会记不清很多事,这很正常。”花姐解释道,“我三年前捡着你,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那时候你的还有一魂,留在了体内,维持着你的身体,或许这就是你命不该绝的原因,我在松槐山脚捡到你的,你和你妈妈应该从对面山上的那寺庙回来,撞到了一只人皮鬼,但刚好你妈妈在寺庙求的符起到了作用,才保留了一魂在体内。”
雾希听着这些戏剧性的故事,有些不敢相信是发生在他身上的。
花姐也不太相信,但这些确实是真实发生的。
“那后来,我妈死了,然后两个杀人犯跑来我家抢东西,当时只是把我打昏迷,为了抛尸,把我带到了松槐山,然后我回到了我的身体。”
后来发生的事情他知道了。
因为他的魂魄离体好几年了,已经属于死魂,在身体里面没办法久待,幸亏有那串玉珠才能勉强适应。
花姐告诉他如果想真正的活过来,只能找到他丢的那魂,而遇见李秋言,是意外。
能再次遇见凌止,是意料之外的意外。
但或许李秋言碰见他是意外,但让他去找凌止却在李秋言的意料之中。
雾希左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道:“花儿姐,你的意思是,可能我的体内,现在还有凌止的一魂?”
花姐点头:“他身体弱的原因也在这里,少了一魂,他本就属阴,这下更加招鬼,阴气重了,身体自然也就差了,如果他的一魂回不去,就算有那串玉珠,也活不了几年。”
黑猫在院子里面进来,两个爪子在门口挠啊挠,挠的心中发痒。
雾希啧了一声,面色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那这么看来,我真的是欠他的。”
欠了他钱,还欠了他魂。
“我管你欠不欠他,当初说好的,一千万,那串珠子的钱。”花姐站起身,将头发放下来遮住伤疤,红裙刺眼飘逸,她语气无情,“记得赚够了给我,还差九百万。”
雾希含糊的唔了一声。
身后的人消失,雾希才无力的趴在桌上,眼睫一垂一垂,肩膀缓慢松懈下来,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