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秘境外,主城区的中央高塔。
最顶层的大殿里,数十面水镜悬浮在空中,其中一面正好显出方潮生等人与药王宗弟子对峙的画面。
从药王宗女修带人闯入,到凤天骄等人反击,再到方潮生劈碎传送符淘汰一众弟子……整个过程都被长老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药王宗宗主苏沐白脸色铁青,他盯着水镜里正在收剑的短发青年,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妖界与药王宗不和,也不是这两天的事了。但这次丢脸的、不占理的,都是他药王宗,这让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一群小兔崽子,真会给他找事!
坐在他侧面的凤清音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轻啜一口,慢悠悠地开口。
“苏宗主,你家的弟子好教养。”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双琥珀色的凤眸里没有半点温度:“这等蛮横行径,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药王宗改行做土匪了。”
苏沐白手背青筋暴起,但碍于殿内还有其他宗门的人在场,他压住脾气,冷声道:“小辈间的纠纷,何必上升到宗门层面?”
“呵。”凤清音放下茶盏,凤眸轻飘飘扫过去,“苏宗主这话说的,反倒显得我计较了。”
“你们宗门的弟子带人围堵我侄女的队伍,抢东西不成反被淘汰,这叫咎由自取。”
苏沐白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差了。
旁边几个宗门的代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殿内气氛正僵着,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位前辈息怒。”
说话的人坐在楚慈身侧偏后的位置,穿着一身素白道袍,长眸清润。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但腰间挂着的天衍宗长老令牌,以及那枚刻着“执法”二字的玉牌,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
楚云朝。
盟主第二子,仙盟执法队队长,名动天下的十二剑仙之首。
“弟子间的切磋,胜败乃兵家常事。苏宗主不必动怒,凤君也不必再提。”
他声音温和,面上一派温文尔雅,半点看不出是个已经无情道大成的修士。
“眼下最关键的是钧天古境内的试炼,诸位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弟子们的安危上为好。”
苏沐白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凤清音也没有继续追究,目光追随水镜里的红影。
她养育凤天骄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凤凰真火可焚尽业力,但对本源的消耗极大。
她倒是好心,可人家会领她的情吗?
凤清音垂下眼睫,茶盏里的水面轻轻晃动,映出她那双和凤天骄相似的眼睛。
—
秘境里,凤天骄把长戟收入内府,回头看向身后众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去下一处。”
方潮生下意识看了眼石壁。
山灵们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飘在半空,好奇地看着众人。
其中一只胆子特别大,飘下来落在他面前。
这次方潮生没有躲,而是伸手接住了山灵。
小小的,棉花糖一样柔软的触感。
“呣噫~”
小东西终于如愿以偿地贴到他,白团子四周似乎要开出花来,软乎乎地抱住他的大拇指,轻轻蹭了下。
凤天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要和它们说点什么吗?山灵寿命很长,说不定等你下次再来钧天古境,还能见到它们。”
方潮生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山灵,认真地说了句:“抱歉,刚刚吓到你们了。”
小山灵的豆豆眼眨了眨,飘了起来,飞到他的脸颊旁边,啾了他一下。
下一瞬,山灵的身体突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越来越强,山灵的身体在白光中逐渐缩小变形,最后化作一枚小小的珠白色耳挂,扣在方潮生的左耳。
他愣住,伸手摸了摸耳挂。
婴白已经重新变回龙戒,见状又惊又急,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醋意:“主人,它认你为主了?!”
明昧瞪大眼睛:“山灵这东西出了名的胆小,别说认主了,就连主动靠近人都很少见。你居然能让它认主?”
凌尧的视线落在方潮生的左耳上:“凡山灵所化之物,皆为灵器。这只耳挂可以助你吐纳灵力,并过滤掉经脉中的杂质,等于无时无刻都在修炼。”
方潮生的瞳孔微微放大:“还可以这样?”
其他山灵们也纷纷飘下来,凤天骄捧住其中一只,眉梢上挑:“看来我们是托了你的福。”
方潮生懵了:“什么?”
话音刚落,又有几只山灵飘了下来,落在明昧他们的肩膀,手心,还有头顶上。
白光闪过,凤天骄的腕上多了只赤色的镯子,明昧的手心则出现一枚银紫色的戒指,厌姝的发间添了个珠翠排环。
最后那团山灵落在凌尧手上,化作一条冰蓝色的发带。
凤天骄低头看了眼手上的镯子,轻笑一声:“山灵一般不会认主,它们是被你身上的气息吸引过来的。我们几个能拿到它们化作的灵器,确实是托了你的福。”
“是这样吗?”方潮生仰头看向其他飞舞在半空的小山灵,眼神柔软下来,“谢谢。”
凤天骄笑了笑,收回视线:“走吧,时间不早了,去下一处。”
凌尧最先跟上,厌姝和明昧跟山灵道过别以后也抬脚跟在了凤天骄身后。
方潮生摸了摸几个山灵的脑袋,快步跟上他们。
—
秘境另一处,檀溪止的队伍合力将妖兽斩杀,取出妖丹。
一名弟子抱怨:“运气真差,刚进来就遇到了合体期的赤目天猿。”
旁边炼化妖兽尸体的弟子抽空搭话:“还好吧,虽然难缠了些,但赤目天猿的兽骨兽皮可值不少积分,尤其是那颗妖丹。”
弟子们一边清理残局,一边说着小话。檀溪止则是跟队伍里其他两名修为比较高的弟子在附近转了一圈,顺手料理了几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妖兽。
回来时,队员们已经把残局都收拾好了。
檀溪止打开机巧铸件,查看地图,片刻后说:“附近有几处遗迹,等大家都修整好了,再去看看。”
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刚刚那一战对他们的消耗确实很大。
檀溪止收起地图,手指摸出怀里的护身玉符,注入灵力后,玉符指向的方向恰好就在附近。
他将玉符收起,开口:“我去附近看看,两刻钟后回来。”
弟子们疑惑不解,但见檀溪止又是整理衣服,又是重新束发……看着不像是要脱离队伍,去独享积分,于是随他了。
反正少宗主又丢不了。
—
中央高塔内,檀咏仁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黑沉,他抬手一挥,水镜上的画面被其他队伍的活动场景覆盖。
眼不见心不烦。